砸了宴會:「時時刻刻」的自由 failed party: “The Hours"

thehours.jpgBut freedom. 宴會搞砸了,但是卻找到了自由。

「時時刻刻」(The Hours)。一部超苦的電影,關於囚禁與獲得自由的女性故事,交疊在「達洛維夫人」(Mrs. Dalloway)這本小說上。不過三個女人的境遇有所不同:兩個女人(Virginia Woolf/Nicole Kidman 跟 Clarissa Vaughan/Meryl Streep)都有提到幸福(這個字),只有 Laura Brown/Julianne Moore 沒有。Meryl Streep 在對她的女兒描寫幸福的時候,我想到村上春樹的「發條鳥年代紀」。在那三部曲裡面經歷了大戰的間宮中尉,在蒙古平原的井裡面被正午的陽光掃過。

在片中 Clarissa Vaughan/Meryl Streep 跟她的女兒描述幸福:

I remember one morning, getting up at dawn, there was such sense of possibility, you know that feeling? And I remember thinking myself, “So, this is the beginning of happiness. This is where it starts. And of course there would be more." It never occured to me that it wasn’t the beginning. It was the happiness. It was the moment. Right then.

我記得一天早上,黎明的時候起來,有一種充滿可能的感覺…你有那種感覺過嗎?我記得自己這樣想著,「所以,這就是幸福的開始囉。毫無疑問地,還有更多的幸福在後面。」我從來沒有想到那根本不是幸福的開始。那就是幸福本身。就是那個時刻,那一分那一秒。


村上春樹在預言鳥篇裡面碰巧也有講到 look life in the face。那是以一個要開店的老闆的譬喻陳述出來的:

…如果你覺得一個地點好像不錯的話,你就站在那個地點前面,一天三小時或四小時,好幾天好幾天又好幾天,只是一直安靜眺望走過那條路的人的臉。你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算,你只要看著是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臉走過哪裡通過那裡就好了。至少要花一星期吧。在那期間你必須看三千個人或四千個人的臉吧。或者有時候還要花更長的時間。不過,在那中間你會突然明白過來。突然像雲消霧散變晴朗了似的明白過來喲。那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這件事。還有那地方到底追求什麼這件事。如果那地方所追求的東西跟自己所追求的東西完全相反的話,那就沒戲唱了。只好到別的地方去,又再重複做同樣的事。不過如果你發現那個地方所追求的東西,和自己所追求的東西之間有共通點或妥協點的話,那麼你已經抓住成功的尾巴了。接下來你只要緊緊抓住不放就好了。不過為了要抓緊它,你不能不像個傻瓜一樣,不分下雨天也好、下雪天也好,都站在那裡,以自己的眼睛親眼盯著人的臉才行喲。

為什麼要看呢?因為那是你自己的幸福。用力地用眼睛抓住那個空間、那些人與事情的本質。那些時刻。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剩下的只有錯誤,與無止境的後悔罷了…但是在沒有選擇的時候,後悔又有什麼用呢?

片尾的 Woolf/Nicole Kidman 對她的先生 Leonard Woolf 說:

dear Leonard, to look life in the face. Always to look life in the face. And to know it for what it is. At last to know it, to love it for what it is. And then to put it away.

Leonard, always the years between us. Always the years, always the love, always the hours.

親愛的 Leonard,直視生活本身吧。一定要記得直直地注視著生活的臉龐。看到了解它到底是什麼為止。至少去了解它、以它是它自己的樣子去愛它。然後放下。

Leonard,要記住我們之間的這些年…一定要記得這些時光、愛,與這些時時刻刻。

她們是被命名者/編輯,讀者與作者/書寫者。2001 年的梅利史翠普的幸福旣過去了,也在眼前。1951 年的茱利安摩爾活在囚禁裡頭,逃亡仍是悔恨,還有濃烈的說不出、無法表達。焚燒之後的灰燼。1941 年的妮可基嫚活在兩個世界中卻仍是渾沌不明。在陳述幸福與自我交戰中浸入 Richmond 的河水中。書寫者渾沌,讀者被困,被命名者倖存。這是一個對位交錯而沒有結束的故事。但是宴會已毀,願眾人得到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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