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家羅氏兄弟…

「….一股失望湧現….我好想哭…..

「應奧(年輕男人)的要求,我彈了一下子鋼琴,知到此後我會放棄他。他的兩眼非常漂亮,外表溫和,長髮柔順;是一個細膩,但不易接近且神秘,同時溫柔又有距離感的人。稍後,表明我要工作,送走了他,即知道兩人就此結束,之外也結束某種東西:即 「一個」小男生的愛情。」

一個讓人想到羅文的羅蘭巴特。《偶發事件》,老友說,那是我們家的羅氏兄弟。絕世妖姬。

《三國演義》與《火鳳燎原》

醒來的時候,剛好看到媽媽正在看電視劇《三國演義》「圍魏救趙」一段。

共敵不如分敵,敵陽不如敵陰。

「諸葛亮三出祁山,以王平、張翼引魏兵決戰,當王、張兩將危急時,並不馳援,反而另派姜維、廖化直接攻擊司馬懿大本營,如此不但解決危機,還大獲全勝。」(《三國中的計謀》)看到諸葛亮生病、魏延仍然想要「發揮」的時候,就想到善用計者、即便你真的生病,周圍的人一定會想說,「這個人是不是在裝病?」一輩子就是以計所成、為計所困。真是善泳者死於溺、刀劍者死於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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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1 的《生命》

這麼多年,總算等到了。雖然這幾天會是忙到難以想像的地步,但是如果我的外國朋友這個時候來,我二話不說就會把他拖去。謝謝 tm 跟我說這個消息:吳乙峰「生命」網路寫手首映會。原本不知道是什麼電影,但是連過去之後就了了。

九份二山是921災情最嚴重的地方,嗜血的記者聚集在罹難者家屬旁不斷問著:「你現在的心情怎麼樣?如果挖到你媽媽你會怎麼樣?如果挖不到你會怎麼樣?」面對無法解除的茫然與衝擊,全景的人選擇「陪伴」,先放下攝影機,靜靜坐在家屬旁邊,跟他們聊些生活上的瑣事,以及,傾聽。「你們的山本來長什麼樣子?本來大家在做些什麼?」全景的人幫忙家屬重整思緒,抽離無盡的悲痛。直到得到家屬的信任,形成如朋友般–甚至如家人般–的關係時,才拿起攝影機。

五年來,全景猶如心理醫師,陪伴家屬走過最艱難的一段路程。五年來,全景猶如社工師,為重建區居民串連各種資源、申請補助,甚至發現自己比居民還更焦慮、更緊張。陷入太深的導演,忙著向政府呈現居民生活困境、忙著推動部落重建。….

向他們用自己生命思索的影像致敬。

齋藤學:溫柔的暴力

朋友聊到,突然想到在五年前的 BBS 個人版時期曾經貼過:日本精神科醫師齋藤學的文章:「溫柔的暴力」。覺得現在讀起來還是很有感覺。跟大家分享。

在上述(家庭的)狀態下,父母不但侵入了孩子的世界觀,同時還以類似暴力的方式去壓制及佔領孩子的世界觀,而父母本身對這種行為的暴力性卻毫不自知。因為,這些父母的內心也早就已經被他人壓制及佔領了。

在這種家庭裡,父親通常會察言觀色看出工作場所對自己的期待,並且拼命地為了迎合這種期待而努力。這些父親對自己這種依賴工作的生活方式從來不感到懷疑。而這種家庭裡的母親,也會察言觀色猜出丈夫與婆婆對自己的期待,並且沉溺於這種為迎合期待而活的共依存生活方式。

若是這些父母也認為,孩子應該能夠察言觀色看出他們對孩子的期待,並且必須迎合他們的期待而活,那麼這種想法就可算是一種暴力。我們可以稱之為「溫柔的暴力」,或者是「看不見的暴力」。

商周出版,章蓓蕾譯,《成年兒童與家庭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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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國超:尖石鄉艾利災後物資需求問答 FAQ

昨天的通信之後,我收到黃國超先生的答覆,實在很感謝他在百忙中回答我一些細節的問題。我也先請我新竹的姊姊、姊夫將一些物資先送過去,也去探望一下竹東山下臨時物資中心的情形。他們平常週末也有機會會過去尖石鄉走走,所以知道這個消息也很希望能夠幫上一點什麼。

黃國超先生說:

「…因為缺電,故食物類型捐贈以乾糧或米、麵食為主,數量不限,昨天消息發出後,已經獲得一些物資進來(統計如附件檔)。因為沒有直昇機,所以物資仍無法及時送到部落,(如中國時報新聞運補救援遭漠視 尖石鄉長怒 pdf 檔案),我們正動用各級關係全力協調這個問題當中,受困部落居民已經在新光派出所組成指揮中心,若物資到達將由二部落鄰長及青年依家戶共同分配,因為目前存糧有限,運補僅有三天前的一次,因此需求頻率本週會很高,若物資陸續到達,才能清楚未來的項目及頻率要如何增減。

嬰兒奶粉為1-3歲為主,目前有幾個嬰兒已斷糧,數量至少要能先維持二-三個月的量,我不知道該如何換算成幾罐。…」

您也可以閱讀其他相關新聞,會更了解當地的情形。例如中時電子報 8.28 地方新聞尖石後山部落 土石流中求救。當然,災情也絕對不會只有尖石鄉而已。

回信全文我用引述的方式,將問題與答覆記載如後。

[updated] 根據黃國超先生 08.28 11.23pm 寄來的今日總結資訊,

「目前缺水、缺電、手機不通,缺糧食及急救箱等物資。經過郵件轉寄,昨天開始已經有物資陸續到位,我們將會在耕莘文教基金會網頁(與愛心關懷留言版)上,公開物資籌募的情況與進度。目前最大的困難是沒有直昇機(鄉公所及縣府正在協調)加上山區天候不佳,增加尖石後山運補的延遲。」

這是來自 1800 公尺高山的資訊,以及對於大家關心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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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國超:新光、鎮西堡艾利災情

根據部落居民的講述,目前尖石後山各部落已經成為一座座的孤島,彼此無法聯繫;光是二個部落,受困人數約 300 名。青年描述,光是新光到泰崗沿途就有20幾處坍方,新光到鎮西堡交通中斷,而鎮西堡往神木觀光區的道路更是柔腸寸斷。青年描述,有些土石覆蓋的高度約有二根桂竹接起來那麼多。這同時也意味災後部落居民將面對很長的一段失業期。…居民煩惱開學在即,孩子們不僅無法出去註冊,連學費來源都失去了著落。

由於事先沒有預估颱風災情會是如此嚴重,所以居民的存糧面臨到了即將見底的立即危機。沿途數不清坍方所導致的交通中斷,阻絕了內外救濟物資的運補,目前僅能靠空警隊的直昇機運補,然而由於媒體及政府的焦點目前都集中在土場的災情進展,因此,直昇機也都調過去支援,以致於除了前天一次的空投以外,這二天部落都沒有盼到唯生物資的運補。……

黃國超先生所發出的艾利災情資訊,希望大家能夠協助蒐集資源幫助山上的朋友。我想要請我姊夫回新竹的路上,幫我載去一些手邊的資源給他們。應該明天就會打電話過去詢問(現在好像太晚了?)接下來如果還有人想要把資源送到新竹的話,恐怕交通運輸的確會是一個可見的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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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知識學校

Canetti.jpg

教師間的多樣性真令人詫異,一個像我這樣的生命首次有意識地察覺到這種多樣性。他們長時間地站在某人面前,展現出所有的情緒變化,不斷地被人觀察,一節課又一節課地扮演他人興趣的關注對象,不允許離開,還要每次經歷同樣的時段;大家很不願承認他們的優越,於是眼光變得銳利、挑剔和尖酸。大家有必要趕上他們,卻不願太過辛苦,因為這時還不是有所成就的獨特工作者;還有他們教師生活外的秘密,這時他們並不是演員似的站在某人面前;此外,他們的輪流出現,一個接一個出現在相同的地方、扮演相同的角色、抱持相同的目的,所以很能夠比較 —- 這一切因素的共同作用,構成一所完全不同於現成學校的地方,這是一間人類多樣性的學校,如果不太認真看待的話,它也是第一間探究人性知識的有自覺的學校。

這是卡內提(Elias Canetti)在《得救的舌頭》(Die gerettete Zunge, The Tongue Set Free)當中描述他在瑞士瑞米街上的州立中學裡面的感想:「希臘人的誘惑。人類知識學校」。透過他的眼睛,我看到了一所中學變成了如此有著自覺的人類知識學校….

值得一提的是,閱讀整本書的時候,我所想到的第一個記憶中的類似物,竟然是《魔術燈籠》,柏格曼的傳記。也就是《芬妮與亞歷山大》這部電影中的影像。

上帝奇蹟與綠色之路

greenmile1.jpg

We each owe a death, there are no exceptions, I know that, but sometimes, oh God, the Green Mile is so long.

「如果下次發生這種狀況,還是要打電話給我喲。」聽到朋友這樣說,實在很感動。幾乎眼淚都快要掉下來的那種心情。讓我想到深夜看「綠色奇蹟」(The Green Mile),對於有這樣一部復古調調的片子出現在幾年前的那個時空,實在覺得蠻特別的。John Coffey 黑人大個兒企求解脫的靈視,映照彷彿老調褪色的種族歧視生存苦悶的故事脈絡,直指人類生活的暴力本質,讓我驚覺我以為的「過去」其實也不過才這幾十年前;一切都隨時可能重來。所內的英文編輯 Paul 在幫我修改替大長輩寫的英文演講稿時曾說,這些電腦資訊科技的進步也才不過幾十年,而我們竟然會用、得用 traditional 來描述那只不過棒球場上前三局所發生的事情。

不過正如許多片子與魔鬼都沒有關係一樣,這部片子後來發現跟「綠色奇蹟」完全沒有什麼關係。原來片名叫作「綠色的一哩路」,是指從監牢到電椅這段一哩的綠色柏油路。後來在老 Edgecomb 回首回顧時,變成了每個人都必須走完的這一段路。

Edgecomb’s(敘事者 Paul Edgecomb,由湯姆漢克所飾演的死牢監獄主管) tour of duty at Cold Mountain in the Depression-era South included watch over a quartet of killers awaiting their final walk down “the Green Mile," the stretch of green linoleum flooring that took convicts from their jail cells to the electric chair.

(greenmile.jpg導演 Frank Darabont,曾經導過 imdb 票選史上最佳 250 片的第二名:《刺激 1995》("Shawshank Redemption, The")訪問。他說他喜歡這種老老的風格。)

生存、暴力、謊言、隱藏這些可是數百年歷史都還尚無定論的「老」問題啊。而唯有雕琢這些細節到一種程度,才有辦法在某個不預期的瞬間彈出一種跨越這些老與無解的超驗靈視。

闔起電腦,我決定出去走走。

怪物日記

monster1.jpg
看完了浦澤直樹的「鉅著」《怪物》(Monster),心中如釋重負。

「看看我,看看我,我體內的怪物,變得如此巨大了!」

原本單獨被書寫的一句德文,原本也被單純地設想為「不過就是精神變態殺人犯想要傳達的訊息罷了」。浦澤直樹竟然能夠延伸出一塊歐洲的整片天空,帶領讀者追溯到殺戮與惡行動的源頭。這句話語當中的反身性(reflexive)一種奇觀式的讚嘆,讓我想到拉康鏡像理論中的嬰兒:注視著鏡子、試誤性地拼湊自己的主體經驗。一種孩童世界的純真(?)被挪用在成人世界中,變成諸多替代性、次要的惡所欲想的、期待長出來的,原初的惡的本體。

(嘩啦嘩啦卡嚓卡嚓啪勒啪勒咕嚕)

這樣話語,竟然能讓人進入童稚的世界、並同時傳達如此恐怖的訊息。

讓我解釋一下:為什麼為《怪物》所迷。這部浦澤直樹的漫畫有大野心,想要解釋德國連續殺人事件後面的原因。既在解釋為什麼有這些惡的結果,也試圖描繪「絕對的惡」的存在,同時也解構/組合惡的源頭的基本人性。透過童話的「朗讀會」來控制孩童的心靈,追溯 511 幼稚園這種人性實驗,究竟創造出了什麼樣的怪物。

我看完之後手邊想要閱讀的第一本書,是 D. M. Thomas 的《白色旅店》(The White Hotel)。行為本身沒有什麼能力影響、扭曲人生,只有對行為的詮釋與逃避,原初事物的譬喻意義才會造成心理的障礙。透過說話,我們得以將隱藏的事物迂迴地釋放到大氣之中;尋找聆聽者,也就是意味著期待被對象聆聽所拯救。

表達障礙的解除,也就是生命重擔的卸下之日。這就是心理治療的簡明版究極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