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美人:讓人想起 The Piano

剛剛看完《陪睡美人》(Sleep Beauty)。竟讓我想起珍康萍的《鋼琴》(The Piano)。陪睡美人是一部爭議頗高、反應兩極的情色/反情色電影;有些地方段落斧鑿痕跡頗深(一號老先生回憶書本片段),頗難入選我的大師傑作清單。即便如此,在女主角與人的疏離互動、在她的最終住處遙望著城市(又或者也許是這部電影同樣來自於澳洲),這部導演的處女作 — 它還是有一些地方喚起了 The Piano 的與世隔絕、孤立之感;而這點,就已經很讓人兩小時的觀影值回票價了。

陪睡美人是一部偽造人生(fake life)的苦悶電影。片中的許多角色,從老先生到大學女生、從科學怪人到男友關係,都失去了真實人生、然後試圖要將人生「偽造回來」。然而再怎麼偽造,人生總是在它處;如果你不對其嘶喊、大吼大叫,你就是得認命「吞下去」。因為沒有其他的選擇、沒有理想沒有奮鬥,沒有山上的老家、沒有遠方的夢想與期待,什麼都沒有,你只能夠繼續下去。

一百多年前嫁到澳洲的女性受困在「裡面」,她選擇打破、離開。然而昔日她所體會到的孤絕,今日繁華的都市當中,又何嘗有少?而今日的無處可去,讓逃脫的可能性越來越低。露西選擇的是被資本主義的巨輪輾碎、還是回到酗酒的母親身邊一無所有。

《教父》第一集中葬儀社老闆要付錢請他去殺了兩個凌辱他女兒的年輕人,維多科里昂說,「我做了什麼孽讓你這樣鄙視我?我是拿人錢財幫人殺人的那種人嗎?」教父的遊戲規則是只照顧自己當教父要照顧的人們,為他們主持公道。殺人的行為鑲嵌在文化與儀式當中,成為社會底層的遊戲規則。露西所選擇的是穿著特殊服裝作外燴服務,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所選擇的是一套扭曲的文化與意義系統,同樣不了解自己將被這種意義系統支配。

今日的女性生命與珍康萍 The Piano 的故事設定時代,有清楚的差異與不同嗎?裡面所共同呈現的孤寂,無論是大樓的都市場景、與男友與友人貧乏的對話、將生命與身體切割在不同的工作與販賣交易情境中,跟那部異國情調的經典片看起來沒有不同。女性導演 Julia Leigh 所喚起的覺醒是否也是相似的召喚?只是對於都市生活與生命歷程來說,大樓可以退租、窗戶可以加掛百葉窗、朋友可以換,但是覺醒與覺悟卻不容易輕易降臨 — 除非自睡夢中醒來。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