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圖畫(living pictures)如何對應到表格意義

重看 2011 年 Sarah Small 的紐約 Skylight One Hanson 演出:她用靜態繪畫的方式,呈現一個劇場,稱作 Tableau Vivant of The Delirium Constructions(暫譯:「幻覺工程的鮮活圖畫」)

我是因為追溯 tableau vivant 而發現這個內容的,所以我當然覺得,這是一種復古的表現形式。Sarah 應該是透過心理重建等現代的方法,讓演出者嵌入靜物畫中。

回溯 Sarah 的其他創作,我覺得裸體被她運用來停滯時間,建立一種靜態的視野。

然而這裡面所缺少的元素,應該是如傅柯所描述的力量組合方式,也就是 tableau vivant 的另外一義:living table。一種力量組合的方式,將時間的序列組合進想像當中。一旦這種形式被裝配起來,觀眾應該馬上立即地感受到它的力量:教育如此,外科醫生對蜘蛛膜的凝視如此。

然而,同時因為這種「懷舊」所喚起的還有一種不確定感:是否權力早就已經流動到其他的地方,一如這種懷舊所露出的陳舊感?

颱風過後,公共性的殘餘

似乎公共領域的決策,在民主的遊戲之下,變成了一種父子騎驢的窘境。颱風天要上班還是要停課?快速道路要蓋還是不蓋?課綱要變還是不變?缺少了公眾表達與留存(archiving)集體記憶,所有的話語都隨時會被失憶的民眾闖入改造成路障,負隅頑抗,互相對立。

在臉書的快速發展之下,我們喪失了一種時間性:「觀其言,聽其行」的等候時間。當下政治(Now Politics)所要求的是表演與文宣、公關的重裝武器技能,而非去蕪存菁,擷取民眾多元聲音與形成新對話的技藝與能力。

如何避免從「怒」跌入(二元)對立的深淵?而如何又避免從資源處思考,對「涸轍之鮒」倡言未來願景,要求當下的犧牲奉獻?

整理成表格,才有權力

我們從小到大所習得的論說文技巧,究竟是什麼?我完全不記得任何關於怎麼寫論說文的教學。唯一想起來的,是王鼎鈞先生寫的《講理》

那種彙整然後產生力量的技巧,跟日常的爭論對話,甚至今日資料庫的查詢語言(query language),內部應該有某種語言性的共通邏輯。傅柯《規訓與懲罰》中關於社會中的新力量的誕生,今日的群眾外包(crowdsourcing),都必須訴諸一種整理的技術,這種技術稱之為 tableau vivant(英譯為 living table / picture,中文翻成「活的表格 / 圖像」)。

「所以,你就是我的老師囉?」

轉發來源: 不曉得有誰去 TGS 東京電玩展? “So… you’re my teacher! Um,… – Shih-Chieh Ilya Li.

不曉得有誰去 TGS 東京電玩展?

“So… you’re my teacher! Um, I mean, my sensei, right?"

這句影片中的對話,出自一個遊戲中的角色,在日本海邊的外國少女,跟主角學日文。這個由「鐵拳」團隊所製作的普級遊戲 Summer Lesson,是 SONY PS4 VR 今年夏天推出的重要遊戲。照評論者的說法,這幾乎就是「終極宅的夢想」— 跟一個女生近距離地共處一室(或戶外)。跟《雲端情人》(Her)一樣,這類型應該都算是「虛擬女友」[0] 類型互動想像。

雖然這種新技術早期的遊戲幾乎內容不具有太大意義,其建構出來的使用者與系統互動的形式卻是非常的關鍵而重要。用白話來表示,就是怎麼說服(欺騙)使用者:某個奇怪的裝置就是槍,而另外一個手勢等於 Yes;欺騙成功了,你就進入到了這個故事世界設定中。透過故事情境,使用者「體驗」了這個簡單的情境,進入到故事當中。

根據 Eurogamer 的 TGS 評論影片[1],這個作品的確很多地方讓人覺得,「怪怪的」。不過它與其他的 SONY PS4 VR 佔據了很多的評論時間。是否這種新型態的「溝通遊戲」(Communication Game)有很大的一部分會跟(次)文化有很緊密的關連?假使人們進入了故事,但是如果他們不了解「為何會有這些(文化)動作與行為」,一樣沒有辦法進入 到故事的脈絡中。

“Creeper vibes aside, though, this project — which happens to be spearheaded by none other than Bandai Namco’s Tekken team and producer Katsuhiro Harada — presents the most compelling use-case so far for VR, at least to my eyes. I’m still not convinced that stuff like the Oculus, Morpheus, and such are the “future" of games in any meaningful way, but for stuff like this? A new way to remove one of the barriers of abstraction between you and the experience of being somewhere (or someone) else? That’s just plain cool, even if it is something as mundane as the prospect of hanging out with a friend on a sunny afternoon."[2]

我覺得這種突破會深刻影響 3D 互動的介面,而有機會快速普及出現在其他地方(例如學習)。課本 / 知識透過 web 與wikipedia,Youtube 與 MOOCs 等其他視覺形式,已經快速演化,以「詭異」的方式進入到學習生活當中。這些近身「模擬」互動對於實務的影響又會帶來什麼樣的衝擊?會有這種遊戲讓人體驗農 村生活嗎?修車廠的檢修體驗?我自己真的很希望,能夠看到體驗感知哲學的傅柯或德勒茲 — 他們的真人在 3D 世界中跟你互動啊!

最終來說,這不就是《時光機器》裡面的人型圖書館嗎?

Remarks:

0. 這裏有很好的提醒: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tqGTn7PCBw
1.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hq9CIJ_2zB4
2. Summer Lesson looks like everything I want from virtual reality right now

挖掘漂流物的性格

昨天的會議,有個點 — 我被打到了。

前面在討論對傅柯的理解時,H 說「如果沒有某些什麼『極限體驗』(這是我自己的用語,不是 H 的意思 — 他可能根本不覺得這有啥極限的)的話,那麼就沒有辦法理解傅柯。」我並不是被這樣的經驗基礎論點所(輕易)打到的,而是接到我自己對於 L 看文章的評語「很完整,看不下去,無法進入」的反思:我覺得自己所寫的東西太過於「教科書」、太過於工整了。何況前面還在討論海岸對面駢體創作的功力深厚時,自己的寫作,又有什麼不一樣呢?

這幾個「思想點」接續在一起,就創造出了那個打擊得點的當下片刻….(用白話說,就是覺得自己『遜掉了』)。如果要把事情想清楚,我覺得得回溯到我的感知、體會作為創造的基礎。用一個具體的例子來對自己提問的話 — 我的嗜好在哪裡?

舉音樂為例。以前的聽音樂方式,不是系統性的去建構知識,而是去創造「遭遇」(encounter):坐在開往 Kruger National Park 的包車內,聽南非原住民導遊車內自己燒的 CD,或者在印度 Wiki War 維基百科批判的研討會裡,聽巴西友人的巴西音樂…. 在古巴時的伸手牌行動硬碟牙買加音樂也是如此。這種任意與任性,固然是對系統性地掌握某種知識的一種反抗與反叛,同時也跟更為年少時抓著收音機聽 American Top 40 的「海綿填充內容(甚至包括填充海綿本身)」經驗有所不同;而同樣地與現在這個透過 Spotify、KKBOX 轉 Latin Jazz channel 來聽的行為有所差異。這種「際遇型」的音樂收聽行為,反映了什麼樣的總體狀態?

「製造或產生意義的東西本身,往往是沒有意義的。它的存在,是要引起差異或衝突,令不同的價值或身份由此產生。」

「沒有東西是原創或派生的,都不過是一般的漂流物(une dérive généralisée)。」

在開放街圖(OSM, OpenStreetMap)裡開放合作

(2015.9.19 台灣開放街圖年會 Open Collaboration in OSM 議程與談發言草稿)

由於之前跟長輩組團隊進行 MoSOS GSM 救災計畫的緣故,我有機會跟 Sahana 執行長 Chamindra de Silva、德國的 OpenBSC 團隊與台灣的和多一起工作了近一年的時間,專注在救難專用的通訊系統的開發設計。在合作的過程中,我親身經歷到了跨越社群、技術、國家疆界、產業、非政府組織、專業領域等多重的「跨文化」溝通衝突與協調經驗。在這之前我在中研院擔任自由軟體與數位典藏相關的計畫 / 專案經理。由於背景是心理學、人類學與社會學,我特別認為這其中有很多「次文化衝突與調適」的問題。這也可能是被東波邀請來協助對話的原因。

“In OSM, we collaborate." 這話聽起來蠻像是宣傳行銷的 tag line 的。

如果要透過地圖的繪製與註記,跟各種組織與專業團體合作,我覺得可能要考慮不同組織文化的「特色」議題;假使我們不只是著眼在「推銷」某種自家調配解決方案,而是在與對方一起成長的話,例如非中央部會的政府單位可能需要較長的學習曲線。在公部門的甲乙方關係當中,如何放進創造性的夥伴關係(creative partnership relationship),例如讓公部門認識到 OSM 與有意願合作廠商的「共同文化」(common culture),就會是很重要的事情。

此外對專業領域知識上的合作,無論就救災技術、科學資料與文化資料我過往的相關經驗,專業領域在跟圖資溝通上有很高的進入門檻,而這又跟在電腦桌面與手機上可以方便取得 Google 等地圖資訊有很大的落差。如何建立一個好的合作模式與管道?地圖的使用與產製經驗可以怎麽樣地融合「社會性設計」(social design)與專業者溝通?

此外在非常基礎層面上,我最近在編字典,就很希望被標定的地名 API 可以被容易取用,讓使用者可以編輯與管理。其他的情境例如 UAV 飛行軌跡的整合,空間調查的基底圖資,或者甚至是校園內的校園地圖繪製。這些使用者的使用情境會是重要的基礎。

議程開始之後,主持人東波從 Map Features 切入。「飲水機地圖計畫」的 Pomin Wu 解說了他在跟使用者對話的經驗與體會。透過故事與情境,讓使用者體會到跟自己切身相關的地圖經驗(改名字)。OpenStreetmap 協會主席 Kate 對 tagging 的看法,決定自己畫圖其他的事情讓其他人來做。困難在於:你可以畫任何東西。所以聚焦在某些優先重點上然後開始建立資料。我則主要提出對 institution 的關注(Pomin Wu 認為我是對 mechanism 感興趣,但是我覺得這兩者有差異):由機器或人的例行性行動與互動所導引出來的大量可處理、可展示資料。

在議程前的討論中,我提到前一陣子在 Washington DC 的女性繪圖者的討論(Sexist?),Kate 提到 babyhatch、中學生在學習怎麼標示地點中把對方家裡標 brothel的惡搞行為。這些都是跟地名與文化有關的有趣小故事。

會場 Heather Lesson 問到有沒有一個 OSM 跟 Wikipedia 跟政府合作的好例子?大家有一些討論與對話。但是這讓我想到的卻是 2009 年在 Bangalore 參加的 Wiki Wars 維基百科知識批判研討會的經驗:是否這些突然進入到我們數位生活基礎建設的 new commons(「新公共財」),值得更進一步地被檢視與反省?

杜若

這個首頁圖片的名字是「杜若」,多麽好聽的名字。除了花之外,濃艷的紫色也近似江戶紫的風格。圖片是來自青幻舍(Seigensha)的出版作品:《江戶の文樣と傳統色:和ごころ素材集》(Traditional Japanese Patterns and Colors)

已經記不得是在台灣買的,還是在上上次箱根行的時候,在小小的美術館買的。

今天早上才想到,可以埋著頭工作近一個多月,都不太需要看書(跟聽音樂)…這樣的時代究竟是什麼意思?縱然我在前一個工作中也沒有太多時間聽音樂,但是看書倒好像沒有太「久違」的感覺。然而密集地投入新工作,卻有點「三日不讀書面目可憎」的感覺浮上心頭。

然而書是什麼?在紙上陳列的文字與圖片又是什麼?後面傳遞的思想又是什麼?透過網路日日夜夜溝通的我們,失去了什麼,又多生出了什麼樣的可能性?

「『…沒有東西是原創的或派生的,都不過是一般的漂流物(une dérive généralisée)』。

這正好解釋了他們對『創造』或『生產』這個觀念的理解。『創造』不是從無到有的原創,但也不是一定由一個主體衍生出來的事物;而是將一些固定的、既有的事物鬆綁、解開任由它們自由漂浮、流動,以產生新的觀念、新的事物及新的關係。」

—-《德勒茲》,p. 84,羅貴翔著

季節變換,秋意襲上心頭。在「天涼好個秋」之際,以此為重新回到這裏開張慶賀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