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資料奮鬥中…再見了 2015

2014 年年底在印度的一場科學黑客松,協助李院士整理執委選舉、CODATA SciDataCon 大會與青年科學家(早期生涯資料專家)的議題之後,就開始準備 2015 年的「台中軟實力論壇」。

一方面確定了校長不會連任,同時也敲定了這個論壇所該具有的國際高度與議題深度,以及和新上任台中市政府團隊朝向未來的合作。臨時給我不可或缺的重要援手的是:亞潔與永興,還有我長期的信任夥伴富源。很難想像我們用這麼少的人力資源,面對互相矛盾的挑戰,以半年的時間,到五月辦出了一場讓台中人驚豔的會議。

巴西政府文化部 Jose Murilo 的數位文化政策展示與視訊投影藝術家 Alexandre Rangel 讓所有與會者認識到了巴西的美麗(Alex 下次要多秀點嘉年華會啊~~),更開啟了我們在推動數位文化上的視野,文化局的計畫所獲得的創意構想是最直接的受益者…

2015 年年中我結束了兩年半的中興大學工作與台中生活,跟 Fifi 一起回到了台北。Fifi 搞定了搬家的艱鉅工程(還有阿洲、淑瑜等好友的大力幫忙),把三隻貓拎回到台北。在台北等著我的是一個新公司與各種調適問題。一連串新的挑戰接踵而來,幾乎沒有任何一絲喘息的時間。

八月初在我的偶像支持下,我重新回到日本三重大學,見到了龜岡孝治教授,和偶像一起經歷了一場學習與充電之旅。對植物根部來說,維管束不僅傳輸水分,同時攜帶著光子所傳遞的微光,到底對根系微生物的發展有什麼影響?用什麼樣的技術與感測器,能夠把這個觀測過程記錄下來?這將讓農業科技的未來有著什麼新面貌?完全令人讚嘆跟期待藍海的突破啊。

回到台北新的公司馬上開始啟動:資料公司能夠怎麼樣在台灣活下來?能夠創造新的價值?一套解決資料擷取問題的解決方案,對 buzzword 滿天飛的巨量數據來說是什麼樣等級的基礎建設?我們如何能夠讓客戶知道這個力量?在一個「大數據房屋仲介」與「大數據偵探」充斥的社會,真正有所突破的團隊該怎麼步步為營,生存下來打出好的成績?

同樣是七月份,接獲黃孫權教授學長的邀請,擔任了杭州中國美院的客座研究員角色,把我以往在國際數位文化社群的人脈網絡,與協同合作的研究方法論,帶到杭州去跟美院與他的團隊、年輕學生「撞擊」與「相互學習」。12 月下旬,我們打完了第一場仗,在杭州舉辦了第一場的文藝黑客松:新作一個杭州人。我只有有限的時間,但是卻要把一種「自發啟動」的精神與文化,傳遞到這個新的場域。這一批有著藝術家開拓精神的年輕人讓這些挑戰成為可能。許多我的老朋友們、新朋友們一起為這個新開拓的「品牌」賦予了啟動的靈魂。

另外一邊在宗義的合作中,經由育章與夫人、荒野林金保執行長等朋友的關鍵協助,一個協助李院士為台灣多奉獻力量的新基金會正式開始序幕。宏華環境保護與數位未來基金會的名字代表著:李院士讓一群有視野的企業家,願意跨出一步開始為台灣的未來做出無私的奉獻。我們跨出了第一步。

而中興大學人社中心李育霖主任所領導的團隊(包括派桓學長、榮裕老師、國偉老師、建源一起),則對臺中市政府文化局交出了一份具有未來意義,說明了數位文化初步面貌的「數位文化白皮書」。這個意義非凡的第一小步,要臺中市政府文化局局長、副局長與視覺藝術科的同仁有著開放的心胸與視野,才讓這一切朝向未來性的行動成為可能。

數位時代的隔月專欄進行了兩次,在惠芬的支持下,對於內容與細緻的想法,則有著超級深入的討論與合作。而皇榮的俊彥,則讓我體會到一個才華洋溢的營運長可以像千手觀音一樣,再觸碰到每一個領域之外,還擁有著深邃的心靈空間。

我的公司團隊裡面有著超級精彩的同仁。在過年前的最後一天,我體會到的是在資料空間中的抽象思維的激盪。就像他們一樣,還有很多沒有在這裡面被點名提到的前輩與好夥伴。我們就像家人一樣,越靠近,就越成為那沈默的背景的一部份。

這些每一個獨一無二、更無名不搶奪目光元素,才真正構成了這些風景的璀璨風采,一如那無鎂光燈照耀的化學元素,構成煙火的燦爛。沒有各位的關鍵的指點、無私的包容與深夜的促膝長談,一通電話的醍醐灌頂,一串數字的補血與肯定,這些風景絕無可能能夠一路綻放到2016。

感謝這麼豐富而精彩的一年,祝福所有的好友即將到來的明年,也有著一樣的美好與精彩!

私人最重要的告別

2015 年最重要的告別,在我心中,是 Jon Stewart 在 Comedy Central 喜劇星球 The Daily Show 的告別演出。那是一個時代的結束。

也許你會問,一個沒有在國外留學過的台灣人,為何會對這個人與他的節目,這麼認同?這麼有感覺?這個問題還蠻難回答的。不過也許就像有人會對美國小說家寫的《麥田捕手》感動莫名,有人對日本作家大江健三郎的《個人的體驗》感到撞擊心靈,那當然也會有人對當代具有人文深度的批判作品,雖然有其喜劇的形式,有強烈的共鳴。

我在 2004 年 Jon Stewart 上 CNN Crossfire 的那一集經典表現中,認識到了脫口秀/喜劇的策略性意義,跟真誠的力量。(我甚至在明尼蘇達州 MCN 的攤位上,我們的投影中偷偷播當時經典的 CNN Crossfire 給觀眾看!)從他的節目中看到「特派員」 Stephen Colbert,一直到他成為一個風潮,上白宮新聞記者晚宴,帶來重要的轉變。

我雖然沒有經歷過 Monty Python,但是卻有幸在 Jon 跟 Stephen 發光發熱的時代,跟他們一起成長。

在這個最後一集,非常溫暖的有這個節目的所有「特派員」回鍋一起慶祝。最感人的當然是 Stephen Colbert 的「真誠感謝詞」。(BI, “Stephen Colbert made Jon Stewart tear up during his ‘Daily Show’ goodbye speech")沒有什麼能夠比在一個喜劇頻道的脫口秀節目討論嚴肅的政治議題還來得更真誠。沒有什麼比一個演活假面具比任何人都厲害的角色,說出每一個字都是真誠的表露還要來的真誠。

“…We owe you because we learned from you. We learned from you, by example, how to have a show with intention, how to work with clarity, how to treat people with respect," Colbert said. “You are infuriatingly good at your job, and all of us who were lucky enough to work with you for 16 years are better at our jobs because we got to watch you do yours, and we are better people for having known you."

在一個自我教育,自我學習的時代,我從他們身上學會的東西有很多很多。謝謝你,Jon。一路順風~

幾篇縈繞在心頭的文章

在年底,紐約時報告訴讀者人們 2015 年最愛的那些文章,以及在那些文章中花了多少時間。讓讀者花最多時間的是〈讓陌生人迅速相愛的36個問題〉

…高居榜首的,是一篇「現代愛情」專欄文章。讀者閱讀這篇文章的總時長接近 90萬小時,幾乎相當於 100年。

這是一個好的起點,回顧這一年發生了什麼樣的大事…而且是最多人閱讀的形式來出發。有點讓我想起 Billy Joe  “Storm Front" 專輯的 We Didn’t Start The Fire:airbnb 的變性房東性侵案、Bill Cosby、裘莉的手術決定、巴黎恐怖攻擊…太多值得被記起來的事件,太少留給自己的生活片段。

「介護離職」這篇文章寫得很好,但是卻是一個大的翻譯問題。另外我也想到,天下雜誌未來會怎麼定位自己?這樣的雜誌會變成什麼樣子?

習近平自己選擇在烏鎮第二屆世界互聯網大會上面露面。所有與會的貴賓都受到「小米加步槍(還有大砲)」的招待(Nelson 說這個浙江小鎮讓他想起 Virginia)。博訊網的這篇文章讓我考慮不要在臉書上轉貼這篇文章,或者至少該開始把 FB 與 Twitter 的連結斷掉。

當然還有那張神奇的照片:在廣東深圳廢棄土土石流災害的現場,幾十台怪手舉起機械臂動手挖掘。誰該為深圳這場「人禍」買單?

文化一直讓我有說不清楚的感覺

最近在撰寫數位文化的白皮書。撰寫的過程當然非常具有挑戰,一個又一個思想上的關卡、實踐上的疏漏,都讓寫作的過程豐富而充實。但是整體來說,我有一種「一直很難把話講完整、講清楚」的感覺。

這種感覺本來就很容易被歸類為「每個人都有的感受」,或者是「屬於作者自己要克服的那種恐懼」。這其實是一種對於「錯誤警報」(false alarm)的戒慎恐懼:有沒有可能這些感覺,根本平凡與平常到不行,闡述它只是自己在試圖洩壓與轉移話題而已。

但是顯然不是。這些訊號的強度與頻率,早就已經超過那設定為「一般」的閾限值了。我稱之為「數位文化的薛丁格貓困境」。

在你試圖要闡述數位文化的過程,數位文化早就已經一溜煙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你所描述的只是羅蘭巴特針對攝影這個機械複製時代的「新藝術」所說的「此曾在」:那種被你掌握捕捉到的數位文化,其實已經不再它原先的位置了。你只能捕捉到它的「速度」,你的測量同時已經把它擠跑了,擠開了位置。

再者是想要但卻無法窮盡的感受。這些文化的項目,隨著我自己過去 15 年的青春歲月,落在記憶的不同角落。我沒有辦法以一次的方式,把他們整齊地倒出來,攤開鋪在辦公室裡合併的長桌上。它就是一點一點地在某個轉角,你撞上它的時刻倏地跳出來。「這裡還有一個想法!」每次我就是得乖乖再拿出電腦,打開 nvALT,乖乖地記下來。

其他的人都順利地抓到了數位文化的貓了嗎?我心中這樣好奇地想著。也許,其他人的數位文化,是乖順的狗狗吧。我們家的貓,的確很難預測它們的行蹤呢。

在夢境裡自我療癒

這是第一次很清楚地在夢境裡外(還沒有醒過來)就試圖在回答夢境的意義。

在夢境中,我在與學長爭辯。這個爭辯以未出現的政委,代表某個未被明說的事物。而我已經經歷了一大堆前置事件(在另外一段夢境,時間上在這之前),知道眼前在類似紫藤廬(但又不是)的茶空間中,所進行的 retreat meeting 所在「處理議題」的本質在哪裡。

學長被很多記者 / 觀眾圍繞,當我試著要跟他面質(confront,沒有情緒)這場活動的本質時,他被我拖延離開的時間,而我坐在這個飲茶空間的地板上。我知道學長對我所明瞭的事物沒有想法,而且掙扎想要離開這個窘境。

我在夢境外圍所清楚意識到的,是這位學長所代表的是我自己加諸於身上的(所有)外部權威。我一直想要跟他們 debate 辯論,但是卻又知道他們全無興趣,也不了解我所體會到的龐大(內在)世界。

他們所擁有的雙重態度:既對我有一定程度的興趣 / 關係,但是卻又對我所關注知識的毫無興趣 / 忽略,是我一直很痛苦的部分。就像「貓被咬掉了舌頭」一樣,我一直掙扎於怎麼讓這樣的外部權威,他們的力量凌駕於我之上,宰制決定什麼(樣的研究題目 / 主題 / 方向)是好的、什麼是沒有意義的。

我在夢境外圍想到的是,我要找到一個能夠接納這些雙重認同衝突的「導師」(mentor),才能再次走回心理領域(或學術)。這些是「想到」。另外一個當下「知道的」是因為太極拳的能量流動方式:要鬆,才能動:身體的知識讓這個心理的問題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