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你的…》

最近亂扯都會沒事用〈你的啥不是你的啥〉來講瞎話。

今天算是正式讀完了這本小說。用的文筆很平實又克制,一邊敘述畫面就自然而然地跳出來,你就拿到了作者描述的那種現實。

反倒是影集的拍攝,有點像是回到了《我的這一班》的虛構樣板語言,完全讓人進不去故事裡頭。

飛利浦·狄克的《電子夢》,有一集〈通勤者〉(The Commuters)在談父母,還更有這部小說的緩慢寫實風格。

寫廢文吧

如果迷失方向的話,就寫廢文吧。就低著頭一直寫一直寫吧。

《倦怠社會》這樣說的:

「如果沒有那些『關閉本能的反應』,行為就會散漫無章,變得躁動不安,造成過度反應和發洩。純粹的積極活動只是延長了現有的狀況,要真正轉換到另一種狀態,必須以中斷的否定性為前提。只有借助暫停所產生的否定性,行動主體才能擺脫純粹的活動的空間,在其他應變空間中緩慢地闊步行走。猶豫雖然不是正面的實際行動,但關鍵在於,這個行動不會下降至勞動的水準。」

備忘:如何進入細節談論事物

經歷了風光的開場,現在所處的所在已然要進入一個正式面對社會大眾的(即將正式化的)機構階段。大部分時候,歡樂的臉龐遠比提問跟憂慮,來的令人喜愛。

我不是一個台前的角色,很多時候我樂於在台後把一些事情整理好。這是為何我那麼喜愛看 Stephen Colbert 被訪談的緣故:這樣的故事揭示了很多做事的人想知道的,怎麼把事情做好的細節。

這則 New York Times 所舉辦的對談,Stephen Colbert 變成了被訪談的來賓,光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值得欣賞的故事了。裡面很多事實性的介紹內容,都讓人更加了解 Late Show 節目與主持人 Stephen Colbert 是怎麼思考、處理議題,例如分辨什麼時候的某種做法是一種「坦誠」,什麼時候又是一種「刻薄」(mean)。

當我們感受到某種系統是一個封閉系統時,這裏的封閉其實是結果,不是一種宣稱,所以很難會聽到有人會宣稱任何事物是一種封閉系統。如果不刻意去檢視這些封閉的徵兆,就會掉入一個這樣的結果。

當我看到 Stephen Colbert 在台上解說例行的一天所發生的事物,也跟台下的執行製作時時對話,我覺得我看到一種開放的精神自然而然地展露出來。揭露自身、同時也扮演著督促世界揭露的喜劇表演工作者,所能夠表現他的「一致性」的地方就在於這些對話。充分地享受對話。

對話不是他掩蓋事物的工具,而是他呈現自己一致性的媒介。

不再對話,引導或者掩蓋對話的都不會如此,而是把事情引向了另外的艱難與複雜困苦之處。是走向他處,而非更近一步接近成就。

我覺得需要回到我所相信的基本之處。

WP 與 Medium 的差別

我覺得應該在於,Medium 把一些「社交性的媒體資訊」排列完整,而 WP 僅僅提供的是較為原始的社交軟體(social software)等級的模板與框架。這兩者的差異就是 software vs. media 的差別。

我最終還是喜歡一個陽春的平台,提供簡單的資訊;而不是一個感覺跟很多人連結在一起的壅塞的媒體系統。在離群索居的陽春平台上,去來都更像是心甘情願的有緣人;在擁擠的媒體平台上,好像很熱鬧但卻仍然寂寞無比。

三體與其他

終於第一次讀完三體了。這也沒有什麼好羞愧的,就是每次讀到前面的段落就忍不住放棄了。一直到遊戲的章節,才被真實喚醒閱讀的動力,最後兩口氣,分兩次把這本看完。

除了遊戲段落一直有清新的混搭(Mash-up)之外,三體的核心結構也就是放在對科技突破性發展的設想上。基礎科學的突破性發展帶來整體的改變。

基本上這是一本反人類小說。站在文化大革命的歷史背景上,這位相對於 Contact 接觸未來裡面的溫暖女博士來說冰冷無比的「統帥」女科學管理員(科管?),在一位石油富二代的跨物種反人類先鋒支持下,帶領著反人類游擊隊(三體派)在外星人還沒有到來的路上,攔截人類科學成就的故事。同樣是 SETI,其實劉慈欣走的是「反派路徑」,試圖描寫那一群人的深層故事(如果有深的話)。

我最受吸引的是外星文明的豐富描寫。相對於人類的渺小,外星文明的設定是頗為有意思的三個恆星交織的文明處境。是這個部分,無論戴著紂王、秦始皇或者教皇的面具,透露出餘韻不絕的吸引力。但是沒有深度的「面具感」卻無所不在,這是令人感到雙重矛盾的地方。到底是這場表演太過於成功,還是這種把一切視為無深度的「話劇形式」,在詭異的情境設定中令人著迷?

在這種遊戲處境的終極譬喻來說,文化大革命也是一種規則設定與回合制的「循環人生」,不再是一個個人可以做任何有意義抉擇、也不用負責任的情境。然而真的是如此嗎?「統帥」冷冰冰地利用科管工作細節,把先生與政委給殺了,只為了不阻擋送出給外星文明的訊息(來毀了地球吧!我們無法照顧這個人類文明與生態環境)。這與邪教信仰、父母帶著未成年子女自殺的舉動有何不同?舉例來說,Real Player One 就是最終收斂到「非遊戲」上。

我看了一些劉慈欣的訪談。在魯豫有約劉慈欣的訪談中,最有趣的是「在崗位上寫作」這件事情。魯豫扮演的訪談者其實相當的無趣,純粹只是努力用民眾的刻板理解,各種刻板理解,性別刻板理解,試圖在跟一個底層的實務工程師對話。想要把他給神話化。為何他可以「在崗位上寫作」?其實就是他的工作是維持基礎建設的穩定運作。所有意外的發展與運行。這件事情倘若沒有辦法理解,就沒有辦法搞清楚劉慈欣是在什麼樣的平靜無波的深邃「工程 + 基礎科學」的穩定世界背景下,搞出什麼樣的波瀾。

跟其他的作品的比較:我回想 Daniel Suarez (我一直覺得他的文體不太屬於傳統科幻範疇,而應該叫做科實小說)最新的 Change Agent,其實在閱讀過程中,一度也掉入「無趣之至」的困擾。科技改變了人們,但是故事最終大家還是回到原地,最後暴露的其實還是一種封閉的劇本庫、重複的套路(梗)。科技本身基本而無趣。倘若沒有提醒,那無趣本身就是最大的知障:你不曉得後面的權力如何遂行。


相較於目前的零碎想法,我還想跟太空無垠 The Expanse 作比較。一些比較經典的海伯利昂等我還太菜,就先醞釀一陣子再試著串看看。

越是痛苦,越想要好好逃避

我們沒有那麼多現實產業,卻有那麼多逃避現實產業。因為現實都被前面的「前輩」「前人」「典範」控制住了,後面只剩下逃避現實產業可以選擇。

高堡奇人(The Man In High Castle)Awake (2012)Counterpart (2018) 還有 StarTrek Discovery 這些都是平行世界的劇本。他們要不然是劇情內容背離跟所有人所熟知的現實,要不然則是有兩套一模一樣的設定,但是所有人必須要處理完全不同的平行宇宙裡各自發生的故事。

另外一種切割則是繼承社會觀點的二元對立世界,例如正義與邪惡、正常人與複製人(銀翼殺手、銀翼殺手 2049); Alter Carbon (2018) 把分裂世界區分成永生的雲端與沒有副本的地面。WestWorld 西方極樂園喚醒了人工智慧機器人的存在意識,離開鍍金的牢籠如「出埃及記」一般地穿過「福特一線天」,走進機器人的烏托邦之中。

結果對這些敘事越是體會深刻,越是身陷這樣的二元對立泥沼之中。西方故事花了很長的時間走出自己的形貌,越是頂端的傑作,越是架構在多重的指涉與互相參照援引而來。我們的故事很難邁開大步,也是因為我們無依無靠,漂流與流浪的「無處為家」尷尬處境。

韓國故事裡面把現實的醜陋也吞沒進去,轉化成為動人心弦的揭露黑暗、尋求正義的故事。但是現實的醜陋又哪能窮盡?尋常生活點滴的家庭化。日本的勵志故事精緻無比,不再粗糙華麗光滑又雄渾氣派,卻沒有死亡與離開這種「告別文體」來得細緻動人。

我們要怎麼講自己家族的故事呢?尷尬的動亂中,從中國來到海上一隅的這裏。山比故鄉高,水比故鄉深?陌生的土地怎麼落腳?

 

兩個角度的日韓劇心得

LIFE 的劇情走到第五集,我的體會卻開始有了變化。

在強化的是非、好壞對決的開場之後,原本不想要看下去,而且還呼喊著「裴斗娜不在的現實主義空間宛如當兵般痛苦」。

但是在第五集裡面,其實看到了深刻地往醫療產業敗壞的現象挖下去的深刻內容。我不禁呆著想了一下:如果要談醫療工作者過勞、醫院產業的黑暗問題,連媒體的批判角色也湊上一腳被捕捉到了,這一批精彩的明星索刻畫出的社會議題,實在比一開始我的體會要來得深刻啊。

所以我就乖乖看了。

另外有看三部小品日劇:《人生刪除事務所 dele》,以及《Good Bye 再見》。前者網路上說幾乎是「社交工程花樣展示大會」,後者要是我翻應該會是「好好再見」,太宰治的渣男爛情人分手小說的當代微妙重現。另外一部是《近似婚外戀愛》,談帶著自己的生命困境、五個追星族女性的故事。

我覺得在生死,或者正確地說,是死亡 / 離開的題目上,日本式的演員、演技、劇本有著超高水準的「輕盈」與神來一筆。就像之前的《四重奏》,但卻沒有那麼多的過度經營(我不覺得四重奏會過度,但是任何一部沒有準備好的戲大概都很難這樣製作),更以小品的方式點到為止地描繪出美麗的生命風景。

這點是韓式的濃烈現實主義戲劇所沒有辦法觸碰到的精彩空間。

疲憊與戲劇

第一疲憊。

現在知道要做持續性的 engagement,最重要的是自己先擁有穩定的基礎,否則就會發厭世的貼文,例如 Radiohead 的 No Surprise 《毫無意外》。

A heart that’s full up like a landfill 心塞滿了像廢土傾倒場
A job that slowly kills you 一份正在緩慢地凌遲你的工作
Bruises that won’t heal 永遠不會癒合的傷口

You look so tired, unhappy 你看來如此的疲憊,不快樂
Bring down the government 拉下政府吧
They don’t, they don’t speak for us 他們絕不,他們不會為我們發聲

I’ll take a quiet life  我會過一個安靜的生活
A handshake of carbon monoxide  與一氧化碳握手

 

With no alarms and no surprises  沒有警鈴與任何驚喜
No alarms and no surprises  沒有警鈴與任何驚喜
No alarms and no surprises  沒有警鈴與任何驚喜
Silent, silent  寂靜,一片寂靜
This is my final fit  這是我的最終安適所在
My final bellyache  我最終的腹痛
With no alarms and no surprises
No alarms

第二,戲劇。

然後看到網紅姊姊貼美劇優的討戰文。我心裡想,當然無法否認美劇黃金時代的傲人成果。無論是 HBO 兩季的 WestWorld 《西方極樂園》、已經到最終季的 Game of Thrones《權力遊戲:冰與火之歌》,或者 Hulu 的 The Handmaid’s Tale《使女的故事》,更遑論那些更為主流更為大眾、華麗搞笑優美驚悚的各種美好故事。

對,我在說那些監獄、複製人,以及星際戰艦、醫生與兇殺案的熱門影集。

然而像 Condor 《禿鷹》這樣花大錢精緻製作的影集,裡面有多少陳舊的意識形態、想像、包袱?刻出一個類型之後,挑選可愛的認真正太演員,然後所有人瞎忙一陣,無數人在想像中陪葬,這是好看的美劇嗎?我心裡面有多少扣分是因為它的製作團隊 MGM TV 與金主?多少又因為劇本,多少又因為演出?

另外一部由 Starz 有線電視頻道製作的作品 Counterpart,中國翻譯《平行宇宙》,因為 J. K. Simmons 領銜的一人雙飾兩個世界角色而令眾多觀眾回味無窮。除了我因為製作 + 頻道而特別給予肯定之外,沒有夠多的子彈,要不是冷戰的背景想像與大都在室內的情節與攝影,它真的撐得起這樣的世界觀?

故事讓人逃避,好故事讓人好好地逃避,同時也延續著支持在遠方、而不是在近郊的影視表演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