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毒電腦:北京、新竹、矽谷

有毒電腦的問題在中文世界引爆。根據新華網的報導,「綠色和平組織:惠普2系列電腦中含大量有毒物質」。這應該是一系列的行動,包括綠色和平中國參加北京國際科技產業博覽會,以「電子廢物毒浪」參展。

廢棄的電腦顯示器、電路板、電器外殼等堆砌成近3米高的巨浪,似乎要吞沒整個地球。名為“電子廢物毒浪”的雕塑在此間舉行的第八屆中國北京國際科技產業博覽會綠色和平組織展區揭幕。

綠色和平組織參會人員說,這個雕塑由從受電子廢物污染嚴重的廣東省貴嶼鎮收集來的各種電子廢物構成。雕塑向人們展示,今天嶄新的電子產品將是明天威脅人類健康和環境安全的電子毒物,他們希望透過雕塑的展出呼籲電子生產企業對其電子產品負完全責任,實現電子產品的無毒化和回收。

台灣以新竹為基地的環保工作者,多年前就已經開始重視電腦毒物與環保問題。其中還包括林聖崇先生獲得矽谷毒物聯盟頒環保特殊貢獻獎,表彰他對於環保運動與民主運動的多年貢獻。對於台灣硬體王國輝煌光彩背後的污染問題,如果能夠有跨國的知識運動交流的話,也許真的能夠對這個問題的急迫性真正提出一些解決的可能。

游擊隊式搶救之外的一些想法

長腳蒼蠅說,這真是「打游擊式的搶救人權運動」啊。我雖然沒有引述他的說法,但是我心裡面實在蠻認同這些反省的。我想到之前我們在討論台大與史前博物館的卑南遺址考古文物事件時,所談到的「搶救考古學」的問題:總是一直在搶救,沒有辦法好好考古(或者推動人權工作,或作其他的事情)。

如果有機會可以好好作的話,針對這次的指紋與身份證換證事件,我覺得可以作那些事情呢?我想要好好整理各國政府對於按捺指紋的身份辨識,這件事情的立場與看法。我覺得反對陣營當中對於違反人權的具體實例談論不多,民眾的感受不夠深刻,是民眾還會因為治安理由支持按捺指紋的原因。到底什麼叫做違反人權?遭受到了什麼樣的損害?

所裡的宋老師在簽名連署的時候,有討論到一般論點中提到,美國入境時的按捺食指指紋的規定是否已經代表著按捺指紋並不需要大驚小怪;人家都已經有我們國民的食指指紋了,我們何必對於自己指紋的隱私權大聲嚷嚷。但是從資訊安全的角度上,有一個關鍵性的差異:全體強制與部份民眾自願的部份指紋錄存,與其管理的相關問題。等同式的邏輯謬誤變成民代主張,混淆了事件的焦點。

我們有一陣子大家都在討論接到跨國/兩岸合作、詐騙電話的經驗,壹周刊還有專題報導過這些詐騙集團企業化運作的細節。這些就是個人隱私資料商品化被集中盜賣的結果。這些惱人、氣人的被騷擾經驗,被騙的體驗,能否與這次換證按捺指紋的作法關聯起來呢?

我們該不該在國中的公民(社會科學?)課本當中加入一個介紹資訊人權的章節?如何透過類似個人隱私資訊洩漏事件所造成的廣泛影響,教導國中生、乃至於全國人民人權的概念?在這樣的教學機會中,內政部歷任部長、執政黨對於這些重大政策的多次不同意見,我也認為是一個很重要的資料應該加以保存。學生可以借此理解到要談論人權,不是空談,現實世界中還需要有很多的角色共同參與,人權的理念才真正能夠落實。

至於行政院提出來「必須依法執行」的理由看來的確很無奈,但認真想一下,難道民進黨政府真的只有在政治性議題上才想到「抵抗權」才知道堅持,而在真正需要有魄力的非政治事件時卻溫馴如鼠嗎?

長腳蒼蠅這麼說。

這樣有力的評論,我今天有看到類似的觀點:

行政院當初曾對三一九真調會條例行使「抵抗權」,指示相關單位消極不配合執行,不過這次對戶籍法捺指紋的規定,卻不祭出抵抗權,強調要依法執 行。對此,行政院發言人卓榮泰表示,真調會條例當初通過時,爭議百出也是國親強 行通過的法案,但戶籍法在民國八十六年通過時,並沒有爭議。

卓榮泰強調,行政院若不遵守法律,是破壞法律的尊嚴,現在由民進黨立院黨團提出 釋憲案,行政院沒理由反對,但在釋憲結果出爐之前, 政院將繼續執行捺指紋的規 定 。

(中央日報,身分證捺指紋爭議有變數 政院:可等釋憲結果再換證

政府作東蒐集全民指紋,沒有配套的辦法強渡關山「依法行政」,是行政的問題還是立法的問題焦點變得模糊。雙方的對立顯得空洞而無力。

我決定默默地去行使小老百姓市民不服從(civil disobedience)的抵抗權利。

工商:張忠謀 榮獲日經亞洲獎

讀完中日外交衝突,再讀到這則日經亞洲獎的新聞就有點更加感慨。工商時報報導了這則新聞,焦點放在張忠謀跟台積電對亞洲與世界的貢獻,但是我們真的懂這個獎,以及我們真的了解亞洲嗎?

由「日本經濟新聞」舉辦的第十屆「日經亞洲獎」(Nikkei Asia Prize)今天在東京舉行頒獎典禮,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獲頒「經濟發展部門」獎。他在致詞時細數台灣半導體業的發展和本身的經營理念,也提及中國大陸潛力。

「日本經濟新聞」從一九九六年起舉辦日經亞洲獎,今年已是第十年,主要希望能獎勵對亞洲的發展和市民生活有卓越貢獻的個人或團體。過去獲獎者來自亞洲不同國家和背景。張忠謀這次是因對台灣和世界的半導體產業的貢獻獲獎。…

…這是日經亞洲獎第二次頒給台灣的企業家,第一次在一九九九年頒給當時的奇美董事長許文龍。日經亞洲獎除了經濟發展部門獎項,另有科學技術部門和文化部門兩項目,今年分別由韓國大學名譽教授高明三和中國大陸雲南民族學會會長郭大烈獲得。

我 google 了一下日經亞洲獎 Nikkei Asia Prizes,找到了他們的網站,也約略閱讀了一下他們每年的三個獎項區域成展、科技與文化,所頒給的團體與個人,驚訝地發現他們去年所頒發的區域成長獎是頒給孟加拉 Grameen Bank 的 Managing Director Muhammad Yunus,microcredit 之父。今年的文化獎頒給中國大陸雲南民族學會會長郭大烈,致力於納西族東巴文化保存的學者。我很好奇的是,這樣一個獎項,評審們所集體呈現的視野是什麼?對亞洲的理解又是什麼?閱讀到這則新聞,甚至與這個獎項有關的日本人、孟加拉人與台灣人,所感受到的亞洲又是什麼?

2005.05.25 工商時報張忠謀 榮獲日經亞洲獎,楊珮玲/東京廿四日電。中時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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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外交衝突備忘

For China, committing a diplomatic blunder might have been safer than taking the political risk of going ahead with a meeting between Prime Minister Junichiro Koizumi and Chinese Vice Premier Wu Yi.

最近的中日外交爭議其實看來蠻怵目驚心的。中國民族主義增長與日本右派立場的跨國對決,在靖國神社參拜的事務上有所強烈對決。這篇 KansasCity.com 的報導提供我很多沒有想到的細節,例如前南韓總統金大中對於靖國神社參拜的評論。

During a speech at a symposium at Tokyo University on Monday, Kim said that at an October 2001 summit meeting between the two leaders, “(Koizumi) promised to `consider how to visit the shrine without offending the people of the world.’ He has not upheld this promise."

“‘I hope,'" Kim told Koizumi when they met in Shanghai in 2001, “‘you can create a place where anyone can go to offer their prayers without reservation.'"

…In Monday’s speech, Kim said: “I do not criticize (Koizumi’s desire to) pray for the war dead at the shrine. It is his prayers for the Class-A war criminals that I am against."

由於過往自身的家族歷史,我對於民族主義沒有太多的偏好,因此有時候會刻意疏離一些讓自己能夠冷靜下來。也因此而對想像的共同體等書有著知性上與感受上的熱愛。回頭檢視這場中日之間從貿易、社會、能源問題,到中國崛起的國際局勢變化的外交戰役,我會覺得日本在這場戰役中戰線被迫退到國內事務當中。套句年輕人的話,就是「這樣就…輸了」。檯面下是否有在其他地方扳回檯面上的劣勢,這個我們不知道。

但是我們的外交攻防如果不能夠深入到這種細節的層次的話,恐怕只能在侷促的空間中倉惶出招、尷尬回應啊。Tue, May. 24, 2005 China risks Japan’s wrath rather than domestic ire, BY TETSUYA SUETSUGU The Yomiuri Shimbun。中日外交爭議,Google News。

增常與反增常:聯合國安理會的席次改革

目前,德國、日本、巴西和印度正在展開遊說活動以獲得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席位。四國集團計劃由參加聯合國大會的191個成員國於6月中旬就擴大安理會的一份框架決議草案投票,透過該決議案需要三分之二的多數票。四國集團們的決議案並沒有指明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候選國家。決議案稱,常任理事國應包括兩個來自非洲的國家、兩個來自亞洲的國家、一個來自拉丁美洲的國家、一個來自西歐的國家。

我曾經記得在舊金山看過其他關於聯合國改革討論的集會訊息,焦點不是在安理會的席次,而是其他關於目的等的基本問題。“增常"對立雙方對話無進展 三要素致對話停步不前,新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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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YTimes:從開封到紐約–輝煌如過眼煙雲

“…西元前2000年世界最重要城市是伊拉克的烏爾(Ur),西元前1500年世界最重要的城市或許是埃及的底比斯(Thebes),西元前1000年,沒有一個城市可在世界上稱雄,雖然有人提到黎巴嫩的西頓(Sidon),西元前500年可能是波斯(Persia)的波斯波利斯(Persepolis),西元1年是羅馬,西元500年可能是中國的長安,西元1000年是中國的開封,西元1500年是義大利的佛羅倫薩(Florence),西元2000年是紐約。西元2500年,以上這些城市可能都榜上無名。….”

“…那麼紐約應該從開封身上吸取哪些教訓呢?第一,保持科技領先和合理的經濟政策極為重要。古代中國繁榮的原因之一,是採取促進經濟和貿易的政策,在鐵犁、印刷術、紙幣等方面進行技術革新。當然古代中國對貿易和商業不夠重視。第二,傲慢自大非常危險。古代中國曾認為無須向外國學習任何東西,這是衰敗的開始。在上述這兩個方面,我都很為美國擔心。美國目前經濟管理鬆懈,無法解決農產品補貼或長期預算赤字等問題,美國科技雖處於強勢,但目前中小學生的數學和科學屬二流水準,美國人對外國缺乏興趣,與毫不鬆懈、生氣勃勃、意志堅定的中國人形成鮮明對照。”

我想到紐約時報二月時買下 About.com,這件事情讓我把紐約時報的專欄跟這篇文章聯想在一起。紐約時報:從開封到紐約–輝煌如過眼煙雲(全文) ,央視國際 (2005年05月24日 20: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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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電腦擬改用英特爾晶片」

蘋果若的確有意和英特爾攜手,則尚難以判定的是,該公司將大規模的揮別其長期來的晶片供應商IBM,或可能只是藉由和英特爾協商,來增加對IBM的交易籌碼。

報導指出,無論如何,蘋果的這一考量,反應的是蘋果及英特爾雙方都日益萌生的商業考量,即前者需要借助後者來打開「雖美卻小」的格局,包括在價格及功能上面對來自勁敵戴爾電腦的挑戰。對已經是電腦晶片霸主的英特爾而言,能夠獲得業界最具影響力的趨勢引領者其中之一的背書,無異也是一大殊榮,對企業及產品的形象更具加持作用。

蘋果電腦擬改用英特爾晶片,2005.05.24,工商時報,李鐏龍/綜合外電報導。

數位科技與文化大革命:「數位典藏國家型科技計畫」工作團隊的歷史使命(林富士研究員)

這是一篇由我目前所參與的數位典藏工作團隊中資深前輩所撰寫的文章。我很榮幸能夠加以轉載。

數位科技與文化大革命:「數位典藏國家型科技計畫」工作團隊的歷史使命

林富士(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研究員)

引言

五年一期的「數位典藏國家型科技計畫」,從2002年開始執行,到目前已經進入第四年,馬上要進行第一期的成果評估,並考量是否要進行第二期的規劃。在此之時,我們有必須再次思考推動「數位典藏國家型科技計畫」的原始動機。

對我來說,當年選擇加入這個工作團隊,是基於熱情,一種參與革命的熱情。我認為有一場革命正悄悄的在進行,從二十世紀末啟動,可能在二十一世紀上半葉就會完結。這一場革命,是由「數位科技」所引發,但其衝擊卻不僅限於科技的層面,而是可能會讓人類文明煥然一新的文化大革命。

一、記錄與傳播

首先,人類記錄經驗與傳播文化的方式將會有根本性的變化。

人類文明的第一次突破,在於能利用大腦的記憶能力儲存經驗,並利用「語言」傳播經驗。但是,記憶的容量、準確度及恆久性都不太夠,透過「語言」所進行的傳播,其速度、範圍和效率也很有限,不過,比起大多數的生物僅能利用DNA延續其生命的經驗,人類已經相當傑出。因此,大約在數萬年以前,人類已累積足夠的經驗,開始加速其文明演化的進程。

到了距今數千到一萬年左右的時候,人類在「大腦」和「語言」之外,創造了書寫(或銘刻)的工具和表意的文字(或符號),記錄和傳遞經驗的模式又有了重大的突破。從此之後,人類的經驗可以因金石、布帛、紙張而能較長期而準確的保存下來,也更有利於文明的積累。

到了二十世紀,數位科技又讓人類記錄與傳播經驗的模式有了重大的突破。電腦的儲存空間及能力,遠非人腦及建築空間所能比擬,其準確和快速複製的能力,以及透過網際網路或數位通訊所進行傳播,無論在速度、數量、距離方面,都不是口語及文字所能比擬。而且,在這個階段,人類記錄、傳送經驗的媒材也更多元,更可以滙合成一體;無論是聲音、文字、圖像、影像都可以以數位形式共存。

當然,無論是語言、文字,還是數位科技,用於記錄、傳播文明,都各有其優缺點,彼此之間很難完全替代,對於人類社會所帶來的衝擊也不一樣。

二、知識與權力

在以「語言」為主要記錄和傳播工具的時代,擅長記誦、口說的巫師或祭司往往成為社會的主宰,因為他們的「記憶」儲存了人類生存所需的各種「知識」,他們也自然成為宗教、政治、文化這些領域的領袖。不過,相對而言,人類記誦與口說的技能基本上只有強弱之分,因此,巫師或祭司並不容易壟斷所有的知識。相對而言,這也是人與人之間較為均等的時期(因武力而產生的支配與奴隸關係除外)。

到了「文字」的時代,掌握書寫工具和書寫技能的人,通常更容易成為統治者,因為「識字者」與「文盲」之間的知識鴻溝很難跨越,只有極少數的人才能透過文字掌握人類生存的秘訣,才能充分利用人類文明的成就,進而支配其他人。這也是「精英」統治「大眾」的時代。

近代以來,隨著印刷術的進步以及教育體制的變革,各個社會「識字率」不斷提高,但是,因為貧富不均與城鄉差距,每個社會成員所能獲得的教育資源並不均等,因為「知識」所造成的社會等差依然不易枚平。
到了「數位」的時代,這樣的情形也許可以改善,也許會更惡劣。

假如「資訊科技」能和「語文」一樣,成為國民教育的核心課程之一;假如電腦和網際網路能和電視、電話一樣(或整合為一),成為每個家庭都有的設備;假如在網路世界有大量的「數位內容」免費供人使用;那麼,我們將有機會創造更為均等、公平的社會。反之,如果「數位落差」的情況更加嚴重,那麼,少數掌握數位科技與數位資源的人,將成為新時代的統治者,他們對於「非數位人」的支配和控制,將會無所不在、無孔不入。

三、專利與分享

因此,數位科技所帶來的另一個衝擊,將會是我們所謂的「專利權」、「智慧財產權」和「所有權」的觀念。在「口語」的時代,無論是詩歌、故事、神話,通常都沒有所謂的「作者」,也不知道是由多少人創作而成。可以自由流傳,也可以自由增刪改造。即使是技藝性的知識(如占卜、天文、農耕、戰爭、生育、醫療等),也是屬於群體共有、共享的東西,傳授者雖然可以獲得一些利益,但無法擁有某種技藝的「專利」。

到了「文字」的時代,所謂的「作者」的意識和概念逐漸浮現,某些「作品」會被視為某人獨特的創作,但是,其他人仍然可以自由的閱讀、傳抄、刊印、模仿,而且,社會上仍流傳著許許多多「無名氏」的作品。在近代以前,即使有些「作品」已經成為供人買賣的商品,但其價值主要是在「作品」的「媒材」本身(如書本、器物),而不是所謂的「智慧」或創意。事實上,再怎麼「獨特」的創作,必然有因襲前人的地方,必然有傳統的因子,都可以視為某個「文化體」的集體產物。

然而,到了近代,由歐美社會所發展出來的「專利權」、「智慧財產權」卻逐漸影響全人類對於「創作」權利的看法,而掌握「專利」與「智慧」的人與國家便成為時代的支配者,文化、經濟、軍事的「霸權」也因而誕生。

到了「數位」的時代,「霸權」也許會消失,也許會更強大。

由於數位科技讓「作品」的複製更簡易而忠實,讓流傳更迅速而廣播,假如不要在技術及法律上刻意設限,我們將有機會回到共創、共享的「口語」時代,「霸權」將會逐漸萎縮。

但是,如果我們仍然信守「專利權」和「智慧財產權」的觀念,那麼,人與人之間,國與國之間,財富與權力的差異將會更加擴大。

結語

面臨這樣的局面,究竟該如何抉擇,確實困難。

以最近的情形來說,美國網際網路搜索引擎公司Goole,從2004年十二月起展開建置「全球虛擬圖書館」的計畫,要將世界前五大英語世界圖書館的藏書建置為數位化資料庫,並提供收費式的搜尋與閱讀服務。此舉若成,英語國家將瞬間「獨霸」數位世界。因此,歐盟二十五國便於2005年五月在巴黎召開會議,共商大計,最後決定將歐盟各國國家圖書館的藏書也全數進行數位化,建置「歐洲數位化圖書館」。更重要的是,歐盟的數位圖書館似乎將要走「公共服務」路線,以對抗美國的「私人利益」【據《中國時報》,2005年5月22日,A14版,蔡筱穎巴黎報導】。

美國與歐盟這兩條路線,誰會勝出,尚未可知。但是,強權畢竟是強權,他們已共同意識到,要在二十一世紀爭霸,必須在數位世界佔有一席之地,而其關鍵之一,就是要將既有的「文明成就」從「文字」的載體轉換為數位資料。

反觀台灣,中央研究院從1980年代就已經展開數位化「漢籍」全文資料庫的建置工作,不僅是「漢語」世界的先驅,也是全世界數位化工作的先行者之一。中央研究院的「漢籍」全文資料庫,無論在質或量方面,都曾經長期領先世界各國。但是,受限於經費,最近幾年,至少在量方面已逐漸落後於中國大陸。即使政府從2002年開始正式啟動「數位典藏國家型科技計畫」,但每年的經費不過數億新台幣,又要讓九大機構和數十個公私立單位同時進行各種文物、資料的數位化,所能建置的資料庫,論規模及企圖,都難以和歐美國家相比。

假如我們的政府和民眾不能體會到「數位典藏」將會帶來革命性的影響,假如我們再吝於投入更多的物資和心力於數位化的工作,那麼,在不久的將來,我們將會在數位世界裡淪為原始部落或奴隸。

我們不必爭霸,也不要爭霸。我們只是為了生存,為了有尊嚴的生存。我們一定要數位化。我們的工作團隊是為了帶領台灣參與這一場文化大革命而拼命。

Richard Stallman in Sinica

Copyright developed in the age of the printing press, and was designed to fit with the system of centralized copying imposed by the printing press. But the copyright system does not fit well with computer networks, and only draconian punishments can enforce it.

The global corporations that profit from copyright are lobbying for draconian punishments, and to increase their copyright powers, while suppressing public access to technology. But if we seriously hope to serve the only legitimate purpose of copyright–to promote progress, for the benefit of the public–then we must make changes in the other direction.

Copyright vs Community in the Age of Computer Networks, Richard Stallman’s lecture in Institute of Information Science, Academia Sinica. In the afternoon of May 26 , 2005.

換發身份證與全民指紋資料庫之疑慮(李德財院士)

在工作忙碌之中,實在沒有心力去跟隨台灣媒體對於倪夏的狂熱。但是總也有時刻反省自己是否已經都脫離社會太遠?接下來我將貼出兩篇文章,都是工作環境中敬佩的研究員在工作之餘提筆論述,將自己的終極關懷(ultimate concern)與社會結合的例子。也算是期許自己不要埋在象牙塔的沙堆中,遺忘了社會。

換發身份證與全民指紋資料庫之疑慮

李德財(中央研究院院士,中央研究院資訊科學研究所所長)
2005年5月15日

最近因為內政部要換發國民身份證,對於是否要按捺指紋一事,弄得沸騰一時。行政院以「依法行政」為由,堅持如期實施。引發了不少爭議。

其實,行政院曾經提送戶籍法第八條修正案,要求刪除按捺指紋的規定。早在2003年4月7日立法院內政及民族委員會審查「戶籍法部分條文修正草案」時,當時的立法委員陳其邁、蔡煌瑯、徐中雄等39位委員也對該法條規定提出了修正案(詳立法院公報第92卷第25期)。不過迄今戶籍法第八條尚未完成修法。據此,內政部正規劃於今年7月1日國民身份證換發的同時,「依法」要求全民按捺指紋並錄存。

據報載,針對這項措施,不但行政部門(例如內政部與研考會),還有總統府與行政院,看法不一致(「換身分證捺指紋 政院「拔刀」攔阻」),民間輿論(「大家一起來拒按指紋」)也有不同的聲音。支持者多以科技已經成熟,可以利用指紋辨識系統協助犯罪偵查維護治安,有助於災害事件中受害人的身份辨識等。這些「正面」的好處,雖然不盡然如此,我們大致表示某些程度的「認同」。過去有不少個案顯示指紋有助於破案,但這些個案只證明了『前科犯』指紋資料庫之好處。前科犯指紋資料庫和全民指紋資料庫之間,是有很大落差。即使法律明確規定警察可隨時查詢和利用,全民指紋資料庫能夠比目前已有的前科犯指紋資料庫多帶來多少邊際效益?是否真正能夠達到打擊犯罪?重大犯罪現場都會留下清晰可辨識的指紋嗎?警政署會因為有了指紋資料庫,就能夠有所作為,將一些懸疑之重大刑案破案嗎?層出不窮的詐騙案會因全民按捺指紋而煙消雲散嗎?我們能收錄到偷渡客的指紋嗎?他們不會構成治安的隱憂嗎?如果說,這些問題都得不到正面回覆的話,那麼,究竟什麼叫做全民指紋資料庫可以改善治安呢?我們對於把維護治安與建置指紋資料庫「劃上等號」之論述抱持保留的態度。

而建置全民指紋資料庫的「負面」論點,其可能帶來的後患,更值得我們深入探討。由於這是屬於全民的「生物特徵」資料,是無法取代的。一旦有資料管理上的「漏洞」,或資料安全的保護措施不當,遭人複製盜用,所造成的後果,可能不是我們可以想像,其法律責任也不是政府可以承擔的。用公權力強制要求按捺指紋除了有違反人民基本人權之虞以外,我們在此提出一些看法,請主事者慎重考慮。

一、指紋資料庫控管問題。

2004年的蕭榮祥案牽涉到警察、海巡人員、還有電信業者集體盜賣客戶資料。媒體和社會才警覺到我國在個人資料保護上有嚴重的漏洞。接踵而來的2005年假退稅和假綁票等詐財案層出不窮,這些詐財案都肇因於個人資料外洩,讓歹徒有機可乘。由於保護個人資料的觀念和作法不足,業者在個人資料管理上有漏洞,社會付出了相當慘痛的代價。

資訊安全科學的研究早就指出,人員的管理問題,是資訊系統的安全罩門。再縝密周詳的資安系統,也難以因應人員的管理失當,更何況資訊人員、資料管理鬆散的單位呢?2004年資訊安全科學一項重大的消息,是一套幾乎所有系統都賴以保護資料安全的機制,被中國山東大學的幾位學者破解!這項消息令全世界的資訊安全人員,人人自危。是否能有絕對安全的資訊保密系統的問題,也在資訊學術社群當中,引發相當多的討論。

政府透過公權力蒐集全民指紋資料並建檔,就附帶有責任必須要承擔管理風險,絕對不能流失。政府主管單位(例如健保局全民健保資料之保管),或者持有人民個人資料的民間單位(例如電信業者、金融證券業者)對於個人資料的管理能力不彰,全民對資料的保全沒有絕對信心。身份證件資料遺失,可以補發,指紋特徵資料如果流失被盜用,如何補救?透過公權力蒐集的資料流失,保管不當的法律訴訟,政府如何承擔?資料管理問題除外,政府對於資料庫系統之安全、資料本身之保密,資料透過網路傳輸之安全等措施是否具備齊全?

二、身份證資料、指紋資料之使用問題。

身份資料、指紋資料一旦建立電子檔,其建置、使用理當遵循「電腦處理個人資料保護法」的使用規範。我們個人資料保護法雖然通過有年,但是落實的情形卻是非常不理想。甚至政府單位也「違法」。「戶政司」掌管的戶籍資料,其目的原本是戶籍行政管理,何以警政署可以任意拿來協助處理犯罪偵查?電信業者的通聯記錄,都得經過法院授權,才能交給警察單位,更何況是全民指紋資料庫?在沒有訂定指紋資料的使用規範,沒有配套措施之前,就強制要求全民按捺指紋並「錄存」,令人質疑其適法性。如果以後政府部門,甚至民間金融單位,由於有指紋等生物特徵資料可以作為身份辨識,考慮將其納入處理業務的認證資料之一,要求民眾繳交指紋資料做身份確認,就像現階段要求民眾繳交身份證正、反面影印本的案例,比比皆是。萬一資料保管不當有流失,仿冒、盜用的情事必然發生。甚至犯罪集團也可能為了盜取「指紋」資料,而有「砍手指頭」的犯罪傷害行為,這絕對不是內政部強制要求全民按捺指紋所預料的到的!是否還有其他預想不到的使用行為,我們不得而知。但是這種讓無辜百姓受害的風險,政府如何承擔?

三、失智老人協尋、性侵害防制、犯罪偵查、失蹤人口協尋,飛機失事等重大災變受害人員身份確認等與指紋關係。

這些事務要使用指紋資料,也必須立法明確授權,而且也必須遵守比例原則,不應該強制全民指紋建檔。即使立法,也應該讓百姓充分擁有自主選擇權,選擇是否願意提供個人指紋資料,以利意外事件的處理。讓民眾有自主選擇,是民主法治國家尊重人權的基本觀念,我們希望政府建立此一機制,明訂指紋等生物特徵資料之使用辦法,讓民眾充分自主。

結語

我們對警政署和內政部維護治安和維護弱勢同胞的權益等目標所做的努力感到佩服與欣慰,但是對於警政署和內政部官員屢屢對媒體誇大全民指紋資料庫之效益的作為感到很不以為然。身為一個科學家,我們必須指出,在訂了「打擊犯罪,維護治安」的目標之後,就得接著明確訂出績效指標。例如,降低犯罪率和提昇破案率。我們不曾見過內政部就建置全民指紋資料庫這項手段,如何有助於提昇這些績效指標,提出明確的證據。利用指紋辨識之高科技系統,固然可以完成身份辨識,進而帶來「便利性」與可靠度。但是,其前提是我們的指紋資料庫建置必須完整,指紋辨識系統不會誤判。我們憂心的是,指紋是無法更改的「生物」特徵資料,但是科學卻證明它可以輕易地被複製,並騙過為數眾多的指紋辨識系統。也就是說,有心人可以誤用或濫用別人的指紋,卻讓老實單純的老百姓背負後果。我們籲請行政院,除了注意到手段的正面效益,也要弄清楚手段的負面代價。在配套措施不完整的情況下,貿然執行此一「法律」,既看不到明確的效益,卻又可能帶來無法彌補的後患,主事者能不慎乎?

附錄:目前戶籍法相關規定

戶籍法第八條規定「人民年滿十 四歲者,應請領國民身分證,未滿十四歲者,得申請發給。依前項請領國民身分證,應捺指紋並錄存。但未滿十四歲請領者,不予捺指紋 ,俟年滿十四歲時,應補捺指紋並錄存。請領國民身分證,不依前項 規定捺指紋者,不予發給」

戶籍法施行細則第二十二條:「依本法第八條規定捺指紋,應以全部手指捺印。但無手指者,不在此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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