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實資訊,或者去現實

目前為止分析台灣選舉選戰修辭與語言的文本,沒有類似 BBC 紀錄片導演、同時也是影視史學教授 Adam Curtis 分析川普的這種方式:在影像文本的處理中,試圖去討論另外一種現實,以及川普如何運用他的各種語彙滋養,包括強調在謊言與誇大不實說法,運用「假新聞」的指責來建立「#去現實化的碉堡」。

我們以為那是假的,所以全力去處理其真實性問題(並且試圖要在言論自由與造假中間做出區分)。但如果把 Adam Curtis 所謂的 hypernormalization 或者「另類真實」納入討論,現有流通的不實資訊已經在創造一個夠大的「烏托邦泡沫」,讓所有不滿的人們可以逃避與躲藏。

這種泡沫的存在明顯隸屬於一種實用主義的務實策略:繼續灌溉去現實的泡沫,或者面對現實哪一種可以帶來短期的利益,甚至在長期也未必需要遭受太多損失?(泡沫破掉之際,其實有更多人一起分攤風險)倘若有「正確」的算計幫助政治人物做出了決定,那麼相關的滋生流通訊息就可能變成是選戰決定選項了。

當這個「泡沫」成功,就可以轟下台執政黨的政務官員,並且把荒謬的政見付諸實踐(所有人都嗤之以鼻,因此沒有人認為旅館摩天輪、陪睡政見真的會實現);倘若「泡沫」崩裂,則可以替憤怒的群眾煽風點火,創造更大的怒火來繼續抵制與喧鬧。

無論如何這種資源的挹注都是「成功的」。只要人們生活在不同的現實中,相信邪惡的執政黑手無所不在、或者相信加州即將從美國獨立出來(俄國分離主義論者),故事就能夠繼續下去。

同場加映:BBC 紀錄片,普汀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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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information, It’s Complicated.

敘事者的自我角色:與科學研究團隊合作,本身也是第一線的從業者,有兩年以上的經驗。面對資安來說,曾經提出「社交媒體安全性」(social media security)這個概念,也是一個國際資訊社會、網路文化學術研究者。

在前面文化與法政專家談論「不實訊息」或「假新聞」為何,以及可以怎麼樣被法律對象化進而逐步處理的同時,有聽到羅世宏老師提到,我們應該要有假新聞 — 連我們在課堂上也都會講錯,怎麼可能社會傳播訊息都是正確的 — 這樣的論點。這和林崇熙老師對民眾自己理解的能力的重視,應該是連動再一起的:他自己回想中國歷史傳統,幾乎充斥著假新聞在每個時刻。

有沒有可能從另外一個角度來思考 disinformation 問題?有沒有可能所有試圖「介入」最終都以失敗告終?無論是川普的當選美國總統,或者是現在的「巴西川普」堂堂邁入第二階段的總統投票,臉書號稱動員了 300 人的部隊建構「戰情室」(war room),也許確定「不實」必然是一種在混沌與混亂之後的後見之明。那麼我們從現在開始,可以做些什麼?

現在所形成迫切議題的假新聞,跟過往必然存在的假新聞不同的地方在於,它是奠基在社交媒體運作邏輯之上的一種新興現象。如果沒有拆解對社交媒體的知識,是沒有辦法發現假新聞所攻擊的對象的。

我們所知道的一切,才是一大片拼圖的頭幾片碎片罷了。如果我們現在開始意識到這個處境,透過許多次的失敗,適切的試誤,我們可以逐次累積對這一切的認知。

這個題目存在的原因是因為「素養落差」(literacy divide):社交媒體所代表的上癮狀況,在弱勢者特別容易被捕獲。我們以為的假新聞傳播者,透過「善意」傳播的「惡意攻擊」,可能另外的角色是受害者,被臉書平台同溫層困住的受害者而已。

技術問題怎麼看待?這裡面應該分為:

  • 消費者怎麼看待(公共安全,避免恐慌)
  • 黑客怎麼看待
  • 業者怎麼看待
  • 資安專業者怎麼看
    • 「社交媒體安全性」
  • 真假新聞內容生產者怎麼看待
    • ISIS 的數位哈里發:網路上的國度,軍武
  • 社交媒體平台怎麼看待
  • 學者怎麼看待
  • 國家(行政)怎麼看待
  • 國家(國家安全)怎麼看待:攻防

我的基本看法:需要設計出一種漸增式(incremental)的、處理「拼圖」資訊量暴增的「演算法」。

  • 特別記下胡元輝老師提到歐盟的進步做法:
    •  「非管制性的多方利害關係人取徑」
      • Working group vs. Sounding Board
      • 歐盟模式的業者自律準則
    • 缺乏系統性的因應!
  • 何謂系統性的因應?
  • 技術交流的迫切性。
  • 法律政策的交流
  • 防禦技術
  • 偵測技術

最後補上針對日劇剛剛上檔的 FAKE NEWS,編劇是野木亞紀子,她的作品的小小評論。

螢幕快照 2018-10-21 下午11.30.08

碎片

今天跟郭討論了一下數位外交這件事。方法論在此變得必要。Schee 的〈數位外交非仙丹靈藥,因人設事是自掘墳墓〉,作為討論的起點,大家視角與實踐上的差異,還蠻重要的。

Channel 4 訪問 Jaron Lanier 實在頗為不錯。我在 Recode 找到 「太尷尬不敢問」Podcast 的一篇訪談

今天受寒很嚴重。

瓊儀認為法國的數位文化目錄還蠻有幫助的。

感受與知識激盪

在 YouTube 上重看 Vox Earworm 的 Gated reverb was a sound you couldn’t escape on the radio in the ‘80s And now, it’s back ,提醒了我到底我所感受到的是什麼。自由的探索。

我在杭州的講座中曾經上過一次這個 Vox 的影片。當時我主要選它的理由是要討論「科技物」,例如八零年代的搖滾樂當中的某一種「不正常」的鼓聲 Gated Reverb。科技物是一個抽象的概念,例如流行服飾中的某組螢光色。它既是染劑、製程,也是表現、時尚的符號學流動。

科技物與「媒介物」的分立是清楚的:電影上映、手遊暢銷,你得了解他後面的行銷與市場通路,才能正確掌握所討論的對象物。這就是媒介物:一種很多時候是「外部」的指涉,而科技物分析很多時候是某種「內部」的討論。

這次重新看 Gated Reverb 的分析,主持人在地鐵車廂與地鐵站中錄製的段落,竟讓我印象特別的深刻。地鐵與一般民眾的連結,手提式卡夾錄放音機的「表演」,這些實體的安排,跟數位介面中的設計相銜接,實在對探討一個鮮為人知的現象、一段知識探索的鋪陳,有所幫助。深度熱情的探索者。

而最近做的決定,其實跟與余老師有關的身體感受也息息相關。那些直接跳出來的感受也再也難以抑制。

做夢夢到一種望著天空,而所有的一切都顯現意義的夢境。

Rick and Morty 跟 MIB 一樣,其實反映出的是人的渺小與無意義 — 在這種狀況底下,人該如何活下去?

 

 

中年心力交瘁,卻愛上廢劇

交完給香港藝術節的摘要之後,整個人彷彿都被掏空了。疲憊的感覺讓人持續地看厭世的作品 — 就像 Rick and Morty 一樣的後設劇作。

引述維基百科裡面 Rick and Morty 《瑞克與莫蒂》的開場描述:

Rick and Morty is an American adult animated science fiction sitcom created by Justin Roiland and Dan Harmon for Cartoon Network‘s late-night programming block Adult Swim. The series follows the misadventures of cynical mad scientist Rick Sanchez and his good-hearted but fretful grandson Morty Smith, who split their time between domestic life and interdimensional adventures. The series premiered on December 2, 2013, and the third season concluded on October 1, 2017. In May 2018, the series was picked up for an additional 70 episodes over an unspecified number of seasons.

掌握了 R&M 的精髓之後,就可以拍成這樣:

它是個嚴肅的劇,有很多指涉:

甚至源頭都可以追溯到 Monty Python。

看完了《你的…》

最近亂扯都會沒事用〈你的啥不是你的啥〉來講瞎話。

今天算是正式讀完了這本小說。用的文筆很平實又克制,一邊敘述畫面就自然而然地跳出來,你就拿到了作者描述的那種現實。

反倒是影集的拍攝,有點像是回到了《我的這一班》的虛構樣板語言,完全讓人進不去故事裡頭。

飛利浦·狄克的《電子夢》,有一集〈通勤者〉(The Commuters)在談父母,還更有這部小說的緩慢寫實風格。

寫廢文吧

如果迷失方向的話,就寫廢文吧。就低著頭一直寫一直寫吧。

《倦怠社會》這樣說的:

「如果沒有那些『關閉本能的反應』,行為就會散漫無章,變得躁動不安,造成過度反應和發洩。純粹的積極活動只是延長了現有的狀況,要真正轉換到另一種狀態,必須以中斷的否定性為前提。只有借助暫停所產生的否定性,行動主體才能擺脫純粹的活動的空間,在其他應變空間中緩慢地闊步行走。猶豫雖然不是正面的實際行動,但關鍵在於,這個行動不會下降至勞動的水準。」

備忘:如何進入細節談論事物

經歷了風光的開場,現在所處的所在已然要進入一個正式面對社會大眾的(即將正式化的)機構階段。大部分時候,歡樂的臉龐遠比提問跟憂慮,來的令人喜愛。

我不是一個台前的角色,很多時候我樂於在台後把一些事情整理好。這是為何我那麼喜愛看 Stephen Colbert 被訪談的緣故:這樣的故事揭示了很多做事的人想知道的,怎麼把事情做好的細節。

這則 New York Times 所舉辦的對談,Stephen Colbert 變成了被訪談的來賓,光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值得欣賞的故事了。裡面很多事實性的介紹內容,都讓人更加了解 Late Show 節目與主持人 Stephen Colbert 是怎麼思考、處理議題,例如分辨什麼時候的某種做法是一種「坦誠」,什麼時候又是一種「刻薄」(mean)。

當我們感受到某種系統是一個封閉系統時,這裏的封閉其實是結果,不是一種宣稱,所以很難會聽到有人會宣稱任何事物是一種封閉系統。如果不刻意去檢視這些封閉的徵兆,就會掉入一個這樣的結果。

當我看到 Stephen Colbert 在台上解說例行的一天所發生的事物,也跟台下的執行製作時時對話,我覺得我看到一種開放的精神自然而然地展露出來。揭露自身、同時也扮演著督促世界揭露的喜劇表演工作者,所能夠表現他的「一致性」的地方就在於這些對話。充分地享受對話。

對話不是他掩蓋事物的工具,而是他呈現自己一致性的媒介。

不再對話,引導或者掩蓋對話的都不會如此,而是把事情引向了另外的艱難與複雜困苦之處。是走向他處,而非更近一步接近成就。

我覺得需要回到我所相信的基本之處。

WP 與 Medium 的差別

我覺得應該在於,Medium 把一些「社交性的媒體資訊」排列完整,而 WP 僅僅提供的是較為原始的社交軟體(social software)等級的模板與框架。這兩者的差異就是 software vs. media 的差別。

我最終還是喜歡一個陽春的平台,提供簡單的資訊;而不是一個感覺跟很多人連結在一起的壅塞的媒體系統。在離群索居的陽春平台上,去來都更像是心甘情願的有緣人;在擁擠的媒體平台上,好像很熱鬧但卻仍然寂寞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