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地一蹋糊塗的水清木華

于是我们汉语里可用的词一天天变少了,至少在互联网上。比如已经少了一个成语叫“一塌糊涂”( 词典解释:“全部处于乱七八糟状态”),现在又少了一处人文胜景和历史佳话“水木清华”。BBS上已经开始讨论我们如何建立一套新的符号系统了,比如说“囦困清华”。

语言中不存在,现实中便不存在。强烈建议,将“贼”、“赌博”、“色情”、“谋杀”……等所有词语全部设为敏感词!这样,我们的社会将是一个多么美好而欣欣向荣的大同世界啊。

天下无水木maomycnblog

廣告

這個網站的簡單說明 how to contact me? and other basic info

標題下得很簡單,但是文章一點都不簡單。我每次都不知道要從何說起。我只想跟大家說,如果你要聯絡我的話,請寄信到 ilya {at} iis dot sinica dot edu dot tw。這是我的正式信箱,因為有資訊室的同事維護一台有 SPAM control 的伺服器。唉。我原本的信箱們(gptaiwan 跟 ilyagram.org)都被大量攻擊而暫時放棄了。我的好朋友長腳蒼蠅(longleggedfly.org)幫我用 WP 重建了原本使用 MT 的 blog 系統,並且我們加上了唐宗漢先生(autrijus)有一次提到的概念「文化密碼」(我覺得應該要叫做「白痴密碼」)所設計的貼文回應管制措施。意思是說,能夠在這個網站發表任何回應的關鍵,是回答了一個我所問的白痴問題。這個問題必須要夠白痴,就像是把鑰匙放在家門外面還希望沒有人會摸進去。幸好,這個白痴問題只需要擋垃圾回應貼文機器人(robots),困難度就是機器人猜不出來就夠了。

這樣算是簡單說明嗎?希望你能夠體會我們千辛萬苦想要抵抗垃圾回應貼文的心情。

「宴會即將開始」 “Everything’s Ready."

Yes, Clarissa thinks, it’s time for the day to be over. We throw our parties; we abandon our families to live alone in Canada; we struggle to write books that do not change the world, despite our gifts and unstinting efforts, our most extravagant hopes. We live our lives, do whatever we do, and then we sleep — it’s as simple and ordinary as that. A few jump out of windows or drown themselves or take pills; more die by accident; and most of us, the vast majority, are slowly devoured by some disease or, if we’re very fortunate, by time itself. There’s just this for consolation: an hour here or there when our lives seem, against all odds and expectations, to burst open and give us everything we’ve ever imagined, though everyone but children (and perhaps even they) knows these hours will inevitabily be followed by others, far darker and more difficult. Still, we cherish the city, the morning; we hope, more than anything, for more.
是的,克勞麗莎想著,是該結束這一天的時候了。我們舉行宴會,我們拋棄家庭獨自住在加拿大,我們埋首寫作,儘管我們才氣縱橫,而且嘔心瀝血,抱著殷切的期望,但那些書仍無法改變世界。我們過我們的生活,做我們所做的,然後我們就寢 — 就那麼單純又平凡。有少數人跳樓或投水或服安眠藥,更多人死於非命;我們大部分人,都是緩緩地被某種疾病所吞噬,或者,如果我們吉人天相,就能壽終正寢。只有這個可供慰藉:當成功的機會渺茫,前程黯淡時,偶爾會出現一個小時,使我們的生活似乎柳暗花明,讓我們心想事成,雖然除了兒童(或許即使是兒童)之外每個人都知道,這些時刻之後無法避免的會是其他更黑暗也更艱困的時刻。然而,我們珍惜這座城市,清晨;我們最期盼的,是能有更多收穫。

Heaven only knows why we love it so.
只有天知道我們為什麼那麼喜愛它。

Here, then, is the party, still laid; here are the flowers, still fresh; everything ready for the guests, who have turned out to be only four. Forgive us, Richard. It is, in fact , a party, after all. It is a party for the not-yet-dead; for the relatively un-damaged; for those who for mysterious reasons have the fortune to be alive.
那麼,這就是那場宴會囉,照常舉行。這是花朵,依然新鮮,一切皆已就緒,只等賓客蒞臨,總共只有四人。原諒我們,理察。事實上,這畢竟是一場宴會。是為尚未過世者舉行的宴會,為比較未受傷害的人舉辦的,為這些基於神祕的理由幸運得以存活的人所舉辦的。

It is, in fact, great good fortune.
事實上,那是天大的福分。

我一年前寫了一篇觀影心得「砸了宴會:『時時刻刻』的自由 Failed Party: “The Hours”」,今天早上我終於讀完了『時時刻刻』的小說。很感動。重讀自己抓出宴會砸鍋的這個重點來看,影像敘事跟文字敘事穿透真實的方式真的有巨大的差距。電影讓人瞥見那個想像的場景,給予你意像上的支持、但是也限制了你看見真實的可能。我想除了「蘭花賊」(Adaptation)之外,除了文字很難用電影語言來處理那麼多層次的喃喃自語與多重真實。迎接影像,我看見了宴會的毀敗;因為閱讀,我看見了宴會的舉行。

電影在傳達蘿拉(布朗太太)的感受方面特別成功。光是影像就已經可以讓人顫慄,閱讀文字則讓人更深入地進入這個角色的抽離之中。例如:

…It matters. It shines. Much of the world, whole countries, have been decimated, but a force that feels unambiguourly like goodness has prevailed; even Kitty, it seems, will be healed by medical science. She will be healed. And if she’s not, if she’s past help, Dan and Laura and their son and the promise of the second child will all still be here, in the room, where a little boy frowns in concentration over the job of removing the candles and where his father holds one up to his mouth and exhorts him to lick off the frosting.
…這一刻是那麼的重要,那發著光。這個世界的大部分,所有的國家,都被打得落花流水,但有一股感覺上與善良一樣明確的力量會高奏凱歌。即使是凱蒂,似乎也可以經由醫學獲得痊癒。她會痊癒。如果她無法痊癒,如果她已病入膏肓,丹與蘿拉、他們的兒子及即將出生的第二個孩子都仍會在這裡,在這個房間;這裡有一個小男孩蹙著眉聚精會神地將蠟燭拿開,他父親將其中一根蠟燭拿到他嘴邊,敦促他將上頭的糖霜舔掉。

Laura reads the moment as it passes. Here it is, she thinks; there it goes. The page is about to turn.
蘿拉望著這一刻逝去,它就在這裡,她想;它走了,該翻到下一頁了。

而抽離就在這個時刻裡面。其他的人都是活在時刻裡面的,只有蘿拉擁有活在時刻之外的能力(詛咒?)。然而在很多年後,她終於有機會在「戴洛維夫人」的照顧之下,走進一個時刻之中:宴會即將開始

The Hours,Michael Cunningham 著,PICADOR USA 出版。「時時刻刻」,蔡憫生譯,希代書版。

「為什麼,歷史這麼重要?」

據新華社4月5日報道,日本文部科學省認為,由新歷史教科書編撰會編寫、扶桑社出版的歷史教科書在近現代史中的很多觀點是片面的、過於武斷和絕對化,必須進行糾正。但是,這本教科書雖然經過了120多處修改,但其否認歷史史實、美化侵略的基調並沒有得到改變。

最近參與數位典藏的工作,作比較多跟歷史有關的事情。看到這樣的新聞的時候,就會多思考個五秒鐘;這也算是對我這個沒有歷史感的人一個很好的(自我)機會教育。我在閱讀上面這則新聞的時候,先想到的是:日本的教科書審定竟然總是國際的焦點。半個世紀前的侵略事實,對於寫教科書、編教科書、審教科書、公佈審查結果的文部科學省來說,幾乎是不能夠否認的參考背景、參照框架。一種無法逃避的現實感(即便你想要逃避)。常常在閱讀日本翻譯漫畫、翻譯小說的過程中,隱隱約約感受到這種被現實感籠罩,而想要打破、重新詮釋的努力。也幾乎是無法否認的,無論這些重新詮釋的結果是否荒謬,它們讓日本成為一個說故事的王國。

有的時候,現實是一種(無望地)讓人前進的動力。有了無法逃避的現實,遂有永遠在虛擬世界中衝刺的無盡動力。「銀翼殺手」Blade Runner經典地選擇日本作為未來的譬喻,ANIMATRIX與動畫輸出大國。但是要保持清醒其實是很困難的。永遠克制不要越線,對於一個國家來說,這怎麼可能辦得到呢?教科書、自衛隊、出兵海外、聯合國擔任常務理事國,這些數十年反覆翻攪的問題,都成為了新一代說書人「嚴選」的題材,訴說給下一代(甚至這一代 :P)的青年聆聽。如今文化的跨國界流通,這些意象也成為眾人共同的集體記憶。

可是我們怎麼看待這樣的事情?另外一個我所注意的是新華社官方的評論。最近在大陸南方的排日風潮,不曉得有沒有人有比較詳盡的觀察與論述。我在思考當我們沒有有創造性的課程與訓練來思索這樣的問題,未來的世界秩序即將讓位給的應該就是媒體操作煽動的大贏家來決定。也許是簡化版本的民族主義、也許是集體心理創傷的召喚。而我在思考這個問題,為什麼,歷史這麼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