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都市網絡(IUF)的重要意義

李士傑,星輿公司執行長 / 數位人文網路平台計畫共同主持人

(本篇文章將作為結案報告的一部分編輯處理)

智慧都市網絡的重點自評

杭州中國美院網絡社會所所長黃孫權教授,星輿股份有限公司執行長李士傑,同時也分別是文化部藝發司數位人文網路平台計畫的主持人與共同主持人,一同策劃了「智慧都市網絡」(IUF, Intelligent Urban Fabric)這個橫跨兩地的國際研討會,探索了智慧城市的傳統技術決定論論述之外,落地鑲嵌在城市中新興快速發展的網絡文化組織,如何與由下而上的城市治理智慧市民,編織出什麼樣的可能性。這場盛會帶來了許多深度的衝擊與挑戰,以下我逐點來做分享與剖析。

首先是匯聚資源,落實在臺灣土壤上:這個會議的緣起,是一年前空總文化實驗室的籌備小組召集人、現在的生活美學基金會副執行長龔卓軍教授,邀請黃孫權教授把已經在杭州經營孵化的「網絡社會研究所」(INS, Institute of Network Society)經驗帶回到台灣來,希望能夠在台灣的當代藝術與文化場域中落地、再次孵化出在地的機遇與可能性。從一開始黃孫權教授接受這個邀請,我們就希望要把各地的資源對齊,能夠多邀請一些關鍵角色的國際講者 / 行動者,在台灣的土地上發揮集中投入資源的「規模效應」(Scaling Effect)。一直到最後,我們作為台灣的承辦團隊,在資源緊繃的情況下,我們仍然替台灣帶進含 8 位國外講者在內,總共 13 位講者的完整規模國際會議。這成果達成了最早答應龔卓軍教授願景的量化標準,讓這些與會者對台灣調度資源與銜結國際領域的能動性印象深刻。

其次,國際與國內講者有向心力的國際會議規劃安排:我們邀請的講員陣容與大會主題:從柏林 20 年歷史的「合作住宅」實踐推動者、澳洲與全球頂尖博物館與博物館界面對改變挑戰的靈魂人物,台灣城鄉所 plus 社會創新參與團隊,與工研院公民科學計畫及 LOD 開放連結計畫的推動者與倡議人,一直到 Code for America 的實踐 / 觀察研究者,到台北市政府地政局長、數位政委一起對話。為了對抗技術決定論的智慧城市論述,智慧都市網絡是一個實驗性的初次出發與探索 —- 我們開創了一個具有深度發展空間的品牌與啟動論述,而這些講者願意從不同角度來深刻參與,並且願意背書支持這樣的發展。如果生活美學基金會願意的話,我們已經為他們後續沿用自有品牌,繼續發展自己的團隊與經驗,打下了不錯的基礎。

第一天下午,邀請所有講者上台合照
與會觀眾來自中研院、網路與文化界朋友

第三,優秀的內容規劃與講者演講產出:這次講題中獨特的議程與講題內容獲得與會文化部長官、專業領域與會者、一般民眾的深刻肯定。Programmable City 與其他智慧城市系列著作作者 Robert Kichin 教授著作等身,與會的國際講者都找空檔與其交流對話,驗證自身觀點;澳洲電影中心(ACMI, Australia Center for Moving Images)體驗長(CXO, Chief eXperience Officer)Seb Chan 的個人職業生涯軌跡與文化機構變遷史演講幾乎讓所有的與會者耳目一新:他的經歷、作品、提問與解答,幾乎是從數位文化串接城市脈動、洞悉了今日博物館與文化機構的困境,並且給偏向 Google Art Gallery 這個取向的博物館資訊技術發展,予以批判與建設性的回應。Dyne.org 工作坊聚集了四位國際級講者、「正常」國際製作成本所創造的深度互動與整合人文與數位智慧,對許多組織盲目投入資源發展技術的「困境」找到了檢視的方法與出路。我們將會把每個議程切開做最基本的處理後,提供上線讓民眾可以參考與瀏覽。

文化部丁曉菁次長開幕致詞
唐鳳政委即席為國際與會嘉賓詮釋智慧城市的文化脈絡意義
澳洲電影中心(ACMI)體驗長 Seb Chan 談文化機構與城市
Dyne 工作坊的互動桌遊引導交換經濟設計

第四,成果展展示一年計畫成果,銜接全球文化實驗室比較研究調查工作:雖然由於之前與生活美學基金會空間資源的衝突,這次只有短短三天的成果展,但作為一個重要的成果,讓先前五月時所拜會與錄影紀錄專訪的荷蘭網路文化研究中心(Institute of Network Cultures)與 WAAG 組織都意識到台灣對國際的關注與做到了資源投入的承諾(commitment)。我們邀請 Dyne.org 舉行工作坊,在持續的協調中沒有因為資源問題而放棄,也是繼承了我們參加 Flying Money 《飛錢研討會:調查城市中隱微的金錢流動》與國際友人的持續互動與互信。這代表了台灣不僅是只看藝術展覽、展出作品,更願意了解國際場域中的文化機構歷史發展與批判現實,同時在地實踐也做出一定程度的水準。

荷蘭網路文化中心 INC 主任 Geert Lovink 接受數位人文網路平台計畫團隊專訪 
全球文化實驗網絡調查:成果展一景(彩蛋)
網路造事 Network as Initiatives 成果展一景

第五,互動熱烈超出預期的國際論壇與工作坊:與會國內外講者之間的熱切互動,除了與參與者和學員一同學習之外(我們有跟高中、大學密切交流的年輕老師、教授帶領他們同學一起參與),更意識到新的方法論時代的來臨。IUF 台北場次與杭州場次的工作坊都是一天,除了台北場國內學者熱烈參與之外,國際講者也多熱情響應,學習 Dyne.org 的引導技術與資訊實作的新問題意識。杭州場次日本學者也充分投入在活動中,有所啟發。唐鳳政委與 Dyne.org Dennis “Jaromil" Roio 博士在對話議程中開啟兩人共同創作與演講的典範;澳洲學者 Ned Rossier 與博物館專家 Seb Chan 也在台北與杭州都有深度對話;柏林的美籍學者 LaFond 與 Dyne.org 的 Dennis “Jaromil" Roio 討論佔屋運動與今日的實踐論述的重要意義。這些鏡頭外的激辯、重新釐清與交流,讓這個會議成為成果豐碩、未來發展的重要資產。

唐鳳政委與 Dyne.org Dennis “Jaromil" Roio 博士雙人脫口秀
現場直播分享精彩的演講與國際對話演出
文化工作者、基金會同仁、高中同學、大學教授、國際講者一同在引導下參與與對話
日本講者社會學教授 Mikio Wakabayashi、Waag 技術長 Chris Julien 與眾人一同參與第二場地杭州場的 Le Grand Jeu 桌遊

第六,主題規劃與壓軸演講具有國際重要性:黃孫權教授對智慧城市的批判性介入「重新建構地緣政治與全球運算」,除了杭州場邀請阿里巴巴技術長王堅討論「城市大腦」的這個原生發想、資料實踐之外,他所帶領的空間團隊在理論與實踐層面的突破作為亮點,既為大會定調,也吸引了國際講者進一步熱烈對話,並且希望在其他地方繼續發揮這樣的研究焦點與熱議效應。除了會場的熱烈討論之外,比利時歐盟物聯網協會創辦人、歐盟物聯網計畫主持人 Rob van Kranenburg 便於會後邀請黃孫權教授共同發表大會上所報告的淘寶村與阿里巴巴研究。

黃孫權教授回顧第一屆網絡社會年會的主題
黃孫權教授回顧數位人文黑客松系列計畫:滬托邦合作松、香港合作松2 等計畫成果
智慧城市、智慧器官、智慧市民多重取徑:「重新建構地緣政治與全球運算」
杭州場阿里巴巴技術長王堅博士分享城市大腦,認為數據資源成為城市發展中不可或缺的要素
黃孫權教授討論淘寶生態系統中大唐襪子生產關係結構
黃孫權教授分析淘寶的成長策略與外部環境關係

第七,具突破性意義的工作坊教學:Dyne.org 充滿啟發性的工作坊方法論:「共同設計與轉變分析」。以往我們在做引導,幫助使用者 / 參與者試圖理解科技的當下,我們並沒有辦法幫助他們理解「以時間為基礎的歷程與轉變」這個概念。我們只能夠討論當下,以及未來,但是卻對透過參與時間演進後,他們所經歷到的狀態感變,無法表達與傳遞。

Dyne.org 在引介科技的同時,從暖身的個人感知體驗、與會者認識相互合作的互動遊戲,到桌遊(table games)或者線上遊戲,他們有意識地創造這種層面的身體體會,剛好是傳統知識與純粹網路連結性(connectivity,這個概念還需要進一步釐清)的對立面。遊戲的關鍵設定是不同遊戲規則所導致的狀態改變,例如「回合制」。另外透過一些方法卡片(method cards),引導者也可以創造讓使用者參與並且發聲的契機。使用者提出對情境中服務的想像,引導者將他們並置在共處的場景中,並且逐步的發展、互相串接與接壤,甚至帶入 serendipity 的情境中。

Dyne.org CMO Frederico Bonelli 與與會學員衛理女中公民老師李紀平示範感知協調
Frederico Bonelli 帶領工作坊參與群眾進行桌遊練習
Frederico Bonelli 主持資源策略模擬遊戲
Dyne.org 的 Rob van Kranenburg 與 Dennis “Jaromil" Roio 帶領同學建構產品與服務設計
運用產品與服務設計卡提供方法分析找出關聯點

第八,國際研討會具有的後續延伸意義:講者們分別就自己的領域資源對團隊提出邀請,力挺台灣參加後續活動。在這次的合作當中,IUF Taiwan 團隊的專業能力,細節處理整合與對話發展能力獲得與會國際來賓的肯定。Seb Chan 推薦團隊中共同主持人李士傑執行長以獨立策展人身份,參與博物館界的全球文化領導力計畫;荷蘭黑客社群與文化團體 Dyne.org Roio 博士、總監 Frederico Bonelli 邀請團隊合作參加威尼斯 2019 雙年展、西西里 2020 雙年展。

威尼斯雙年展官方網頁

用文化實驗室來總結

總結來說,回到我們一年前的出發點,什麼叫做文化實驗室?舉辦一個以智慧城市為主題的國際研討會,如何與文化部手中的這個劃時代的挑戰 — 在台灣的土地上建構文化實驗室,有著什麼樣的關係?完成這個挑戰之後,又該往什麼方向前進?

文化實驗室是一種新興裝置、場所與能力,它是一組能夠發揮作用的有效機制、也是一個能夠讓事情發生的特殊地點;具有跟這個時代的時代精神、社會氣氛,運用各種能夠呈現事物本質的媒材、建構溝通對話的能力。運用這些能力,以資源組合連結交換的方式,也就是所謂的 networking 網路連結,進行數位時代的文化生產。

而一個國際研討會,就是測試這些「規格」的排練與試演(rehearsal)時刻。一個又一個的與談議程、專題演講與工作坊,國際講者與自己的資源網絡和在地主辦單位團隊交織觸碰,在對話的時刻探索合作的可能。所謂的 networking 也就是個別的節點不斷嘗試連結、不斷組合新的解決方法的時刻。

過往大部分人們理解的所謂國際研討會的體制功能與形式意義,與今日踏出台灣的舒適圈探索與實踐的意義截然不同。也只有建構國際社群有機會讓我們看見這樣的挑戰與未來發展契機。

感謝龔卓軍教授的邀請,文化部藝發司的指導,生活美學基金會董事長丁曉菁次長的支持與鼓勵,台灣當代文化實驗場的場地提供,與計畫主持人黃孫權教授的視野與堅持,我們有機會做出國際水準的研討會與議程、完成工作坊設計與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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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輝煌貴賓室,暗無天日演講廳

因為房間很小沒有書桌,現在在住宿酒店的貴賓室(商務中心)裡面準備明天的演講還有積欠的年度業務計畫書。牆壁上是彷彿清明上河圖的金箔庭園園林造景,金碧輝煌光彩奪目,超級不像網咖或者工作 cafe 的氣氛的。

你可以想像金碧輝煌到一直有散射的金色光芒閃來閃去,「簡直就像佛寺一樣啊!這個時間點很怪,我還以為你在哪間寺廟呢,」我老姐這麼說。(可是為何佛寺都會金幣輝煌咧?歪頭)音響響著空靈的大廳音樂(但是這裡又不是大廳啊…. 不是應該是商務中心嗎?)假使是坂本龍一,大概他會動手來把這個空間重新制定播放歌曲清單吧。(感謝 Spotify,已經開始根據〈坂本龍一竟為餐廳打造專屬歌單:The Kajitsu Playlist 公開!〉,置換空靈的罐頭音樂了)

相較於此時此刻的金碧輝煌,下午的演講(不是說好了是 UnConference 嗎?結果竟然是大家都同意,看過參加過最大攤的 panel…. Un 在哪裡啊~淚)是在「邵逸夫創意媒體中心」中非常專業的多媒體演講廳裡舉行。有觀眾希望關燈,一關上簡直就暗無天日,完全是個不透光的黑盒子,是我近期覺得最專業的場地了。Microwave 的講者、主持人都是一時之選,很舒服的對話場合,也讓與談人覺得非常受尊重,努力一起探索區塊鏈的種種可能。

hk microwave 2018Matters 張潔平的分享

我的與談講題是:〈Regional / Local Culture Praxis & Its Economic Exchange: Public Machine 「區域性經濟交換社群實踐:公共機器」〉,闡述與公共領域有關的這一兩年來的各種區塊鏈探索實踐的經驗與想法。有興趣的朋友可以連過去 hackmd.io。

2018-10-27 21.34.50

重遊舊地:香港大會堂

踏進大會堂,就想起幾年前跟 F 一起看進念二十面體:《紫禁城遊記 — 宮祭》的體會。

《紫禁城遊記 — 宮祭》宣傳片 “A Tale of The Forbidden City" Trailer (6-7/12/2013) from 進念.二十面體 Zuni Icosa on Vimeo.

這是在香港光華新聞文化中心《混台灣》上面看到進念的訊息,於是重新回想起來的體會。

突然覺得我們的 CultureMondo.org 早做了 10 年…

不實資訊,或者去現實

目前為止分析台灣選舉選戰修辭與語言的文本,沒有類似 BBC 紀錄片導演、同時也是影視史學教授 Adam Curtis 分析川普的這種方式:在影像文本的處理中,試圖去討論另外一種現實,以及川普如何運用他的各種語彙滋養,包括強調在謊言與誇大不實說法,運用「假新聞」的指責來建立「#去現實化的碉堡」。

我們以為那是假的,所以全力去處理其真實性問題(並且試圖要在言論自由與造假中間做出區分)。但如果把 Adam Curtis 所謂的 hypernormalization 或者「另類真實」納入討論,現有流通的不實資訊已經在創造一個夠大的「烏托邦泡沫」,讓所有不滿的人們可以逃避與躲藏。

這種泡沫的存在明顯隸屬於一種實用主義的務實策略:繼續灌溉去現實的泡沫,或者面對現實哪一種可以帶來短期的利益,甚至在長期也未必需要遭受太多損失?(泡沫破掉之際,其實有更多人一起分攤風險)倘若有「正確」的算計幫助政治人物做出了決定,那麼相關的滋生流通訊息就可能變成是選戰決定選項了。

當這個「泡沫」成功,就可以轟下台執政黨的政務官員,並且把荒謬的政見付諸實踐(所有人都嗤之以鼻,因此沒有人認為旅館摩天輪、陪睡政見真的會實現);倘若「泡沫」崩裂,則可以替憤怒的群眾煽風點火,創造更大的怒火來繼續抵制與喧鬧。

無論如何這種資源的挹注都是「成功的」。只要人們生活在不同的現實中,相信邪惡的執政黑手無所不在、或者相信加州即將從美國獨立出來(俄國分離主義論者),故事就能夠繼續下去。

同場加映:BBC 紀錄片,普汀的力量。

對話與論述的對決練習 Parry-Riposte

誠品信義踅了一趟,真正留在心裡的書還真的不多。我還記得我挑出的這兩本,情緒勒索與重新對話。

例如〈心理師教你跳脫情緒勒索:你沒有責任滿足任何人〉裡面提到的《情緒勒索》。沿著誠品搜尋的清單往下看,裡面的每一本看起來都很閃亮亮,很吸引人呢。

另外一本是 MIT 心理學家 Sherry Terkle 雪莉·特克的《重新與人對話: 迎接數位時代的人際考驗, 修補親密關係的對話療法》(Reclaiming Conversation: The Power of Talk in a Digital Age)

為什麼突然想看書了?

也許是因為昨天跟 Next Commons 的朋友互動,反射地希望去倉庫裡面找思想上的武器。我特別想要找的是跨到公益領域、資金領域的區塊鏈相關書籍。當然沒有找到我要的書。當大部分的人還停留在區塊鏈的技術議題與門檻,很大一部分的知識挑戰重點已經移轉到資金、經濟模型與文化社會的衝擊。

例如 Distribia: A Society Free of Tribalism ,Blockchain Faith: A Guidebook to The Future of Promises, Relationships and Conflict Resolution in The Post-Digital Age,與 Radical Technologies: The Design of Everyday Life ,Blockchain for Everyone: Unlock the Secrets of the New Millionaire Class

走到實體書店空間的效益真的比 Amazon 差這麼多?當然,聯通全世界的知識,跟以往有限的空間本來就是不同尺度的戰事。

但是為什麼要找那些書呢?當遇到 30 多歲的日本年輕朋友,已經成功地在經營社會企業節點、考慮運用區塊鏈的技術來解決效能問題,一開口就是面對「後資本主義社會」的價值與理念。分享的台灣朋友除了資深的學姊想討論「勞動價值」與貨幣的主從先後之哲學爭論外,年輕的朋友們其實在討論是否需要資本作為推動引擎,以及是否這個巨大的力量是無法脫離的火箭「噴火基座」— 在躍入太空之際,仍然以黑手姿態操控一切。

這個時候我看到的是論述對決練習上的「空缺」,沒有過招到的歪斜線。

有時候我們為了要跟對方再靠近一點,甚至要用英文來直接討論,因為要切進到對方的「同溫層」內,更直接地和彼此的強弱節點切磋印證出手前的看法。當然越沒有料的時候,用這樣的語言死的當然就更快:人家覺得你談的根本不是重點,甚至在論證上有各種錯誤或謬誤。

當我們已經走在最前面,我們需要更細緻地把自己的思想論點交織所實踐的行動、項目,在各種場合裡面與各類人士對話與論述練習。就像西洋劍的 Parry-Riposte 的基本功一樣。如果沒有專注在這種事情上,人們就很容易散逸,躲避到那些你一定很容易得分、很安全的思想遊戲領域,詢問一定政治正確、一定能夠帶來自我感覺良好的對話內容,而不是那些讓自己的行動與思想更為銳利的磨練。

最基本的 Riposte 其實就是好奇心:你真的這樣認為嗎?你是如何做到的?這些問題一方面挖掘得更深,同時也是試圖掌握關鍵細節、企圖重現對方的論證與實踐。

反思與讀書

先講讀書。今天到聯經看書,拿起江南的《蔣經國傳:江南版》一看就停不下來。

閱讀過程中有一個很好的啟發:美國總統從共和黨羅斯福、羅斯福過世後換上民主黨杜魯門,然後再換回共和黨艾森豪。台灣的命運就像去了一趟三溫暖冷水池、冰水池跟熱水池 / 藥浴池一樣。最後在韓戰爆發後撿回一條爛命。陳宜良(江南)以蔣經國為主角所追蹤的細節,的確讓陳翠蓮老師《重構二二八:戰後美中體制、中國統治模式與臺灣》所描繪的台灣二二八前後的時代脈絡與震動,都有了具體的對應與依歸。

剎那間葛超智所描繪的時代問題,以及為何有了這樣的洞悉、卻仍然美國官方按兵不動的各種矛盾與派系視角,似乎都清楚了起來。中華民國與美國在當時的關係走到低點,既無任何好感與信任基礎、被美方控制又不願意「束手就擒」,以及蔣經國在亂局中竄起自己的派系與安排資源部署。最後到 1957 年的「五二四事件」(「劉自然事件」),蔣經國被「流放」到退輔會擔任主委,負責榮民事務。維基百科條目這樣寫著:

…該年 9月,來臺負責調查該事件的美國總統特別助理李查茲(James P. Richards)對蔣介石表示蔣經國領導救國團在事件中扮演積極角色,蔣介石對此不置可否。後來,蔣介石為緩和臺美緊張關係將蔣經國暫時調離情治系統,改為出任退輔會主任;此後,蔣經國帶領退伍軍人修建中橫公路

大時代跟小島的人們命運緊密地扣連在一起。

這本書的關鍵特色在於陳宜良(江南)當時在國外念博士班,遂有整本出書的寫作計畫,也有很多美國與世界第一手資料的檢視。

然後是陳儀深研究員所撰述的《核彈!間諜?CIA:張憲義訪問紀錄》。張憲義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叛國,他認為自己只反對郝伯村,而整件事情是在強人即將逝世的時機點、軍方勢力伺機而動,美國在此時刻根據禁止核武擴散條約,支持並且警告台灣政府,不要想要製造核武。

訪談錄相當樸素,所以讀起來也很順暢,只可惜沒有更有系統地整理時空脈絡,來讓 insights 更有啟發。

這兩本書讀來就讓人更進一步反省台灣跟美國的關係。

我本來想找劉仲敬除了《遠東的線索》之外,還有沒有更多跟 1949 年前後的中國與國際有關的著作,或者其他的學者的類似題目與問題意識。後來沒看到他的《中國窪地:一部內亞主導東亞的簡史》,所以就多逛了一些書,例如林博文的《1949 石破天驚的一年》

在那些場景中的美國影響,既是決定者、又是各種勢力想要擺脫的重要標的物與對象。果然是最緊密的連結,最難讓人看見它的存在啊。

備忘:如何進入細節談論事物

經歷了風光的開場,現在所處的所在已然要進入一個正式面對社會大眾的(即將正式化的)機構階段。大部分時候,歡樂的臉龐遠比提問跟憂慮,來的令人喜愛。

我不是一個台前的角色,很多時候我樂於在台後把一些事情整理好。這是為何我那麼喜愛看 Stephen Colbert 被訪談的緣故:這樣的故事揭示了很多做事的人想知道的,怎麼把事情做好的細節。

這則 New York Times 所舉辦的對談,Stephen Colbert 變成了被訪談的來賓,光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值得欣賞的故事了。裡面很多事實性的介紹內容,都讓人更加了解 Late Show 節目與主持人 Stephen Colbert 是怎麼思考、處理議題,例如分辨什麼時候的某種做法是一種「坦誠」,什麼時候又是一種「刻薄」(mean)。

當我們感受到某種系統是一個封閉系統時,這裏的封閉其實是結果,不是一種宣稱,所以很難會聽到有人會宣稱任何事物是一種封閉系統。如果不刻意去檢視這些封閉的徵兆,就會掉入一個這樣的結果。

當我看到 Stephen Colbert 在台上解說例行的一天所發生的事物,也跟台下的執行製作時時對話,我覺得我看到一種開放的精神自然而然地展露出來。揭露自身、同時也扮演著督促世界揭露的喜劇表演工作者,所能夠表現他的「一致性」的地方就在於這些對話。充分地享受對話。

對話不是他掩蓋事物的工具,而是他呈現自己一致性的媒介。

不再對話,引導或者掩蓋對話的都不會如此,而是把事情引向了另外的艱難與複雜困苦之處。是走向他處,而非更近一步接近成就。

我覺得需要回到我所相信的基本之處。

收到《超克騙局》

今天收到了荷蘭網路文化中心(INC, Institute of Network Cultures)寄來的《金錢實驗室讀本2:超克騙局》。正在拜讀中。
MoneyLabReader

內文分成五個部分:第一部分,〈更新數位經濟〉(Updating Digital Economy),第二部分,〈區塊鏈批判〉(Blockchain Criticism),第三部分,〈演示未來金融〉(Performing Future Finance),第四部分,〈大計畫批判〉(Critiques of the Grand Schemes),第五部分,〈金融想像的另類可能〉(Alternatives in Financial Imagination)。

裡面我最有興趣的是第四部分:大計畫批判。The Grand Schemes,放在英語脈絡下 the grand scheme of things 原本意味重新檢視之後產生的新意義。裡面除了 Rachel O’Dwyer 談到物聯網改變付費這件事,我稍微頓了一下,想跟物聯網的論述一併慢慢思考之外,其他的幾篇都很「誘人」,例如:

  • 著名金融作家與記者 Brett Scott 談數位付費全景監獄時代的金錢;
  • 印度學者 Tripta Chandola 以民族誌的方式,談論非正式經濟下的去價值化「信任」(devaluing ‘Trust’)做為一種貨幣;
  • 研究不穩定創業新階級(「諸羅流眾」) Silvio Lorusso  對個人群眾募資與(文創)創意企業家主義的看法(「第一次是藝術,第二次是悲劇」);
  • 法籍學者 Nathalie Maréchal 談對貧窮的戰爭,如何因為資料而變成對窮人的戰爭。

大計畫意味著,我們身處在一個被社交媒體 / 平台資本主義之流的「大氣泡」包覆起來的時代。一般的終端使用者,能夠意識到幾個?幾層?

「百年屈辱」的政治語言意義

感謝《譯言》的翻譯,我閱讀一篇很重要的在地外籍「中國人」的文章:《前景》永遠當不了中國人:為什麼要離開我曾經愛過的地方?

被創造出來的「百年屈辱」,實在是近代中國的一個智慧型的發明。前面的人有了屈辱,後面的人就很務實地「就地取材」,將屈辱打造成「百年屈辱」,塑造成為動人的、傳家教子孫的大眾動員工具。而沒有遵循這條道路、沿著這條軌道往前走的人們,就是不「認同」這些國仇家恨,是個背叛者而用各種方式處決。「百年屈辱」於是變成了一把超強的兩面刃:「內抗國賊、外除強權」。

「世界不愿意在21世纪被中国领导还有最后一个原因。中共从最开始就鼓励强烈的排外情绪。狂热的民族情绪是它的基石之一。党的宣传机构创造了"百年屈辱"这个词来定义从鸦片战争开始到解放的那个阶段。当时外国列强确实豪取掠夺了一番当时羸弱的清王朝。第二次世界大战被称为抗日战争。对于在公开场合诟病中国的人,把诺贝尔奖颁发给一名中国的知识分子,或者是一位和达赖喇嘛尊者喝茶的公众人物,都是在"干涉中国内政"和"伤害中国人民的感情"。中国人民时常被告知那些外国人曾对他们做过什么,常常感到屈辱,同时党也誓言要代表他们复仇。」

「真的想要開放資料?」

LODLAM.netJon Voss,在今年的《博物館與 Web 研討會》(Museum and the Web 2012)所發表的文章〈基進地在 Web 開放文化遺產資料〉(Radically Open Cultural Heritage Data on the Web)中這樣寫道:

「但是(隨著我的計畫規模變大了)另外一個問題清楚地浮現。

我已經幫『從單一封閉資料來源存取並顯示資料』這個難題,創造了一個基本的解決方法;但是現在我把所有資料倒到了另外一個封閉資料庫中,任何人也無法直接存取那些資料。這個結果跟我們一開始所面對的狀況,其實沒有什麼兩樣。就好像我們走一圈、最後回到了原點的感覺。」

“But another problem was clearly evolving. While I had created a rudimentary solution to the problem of accessing and displaying data from silo databases, I now had that data in another database, no more accessible than any of the databases we were drawing from and consolidating.  It felt like I was back where I started. “

 

我覺得這種心念(反省與覺知),是機構與文化專業工作者是否想要走向 open data 的一個關鍵思維。到底想要擁抱 open data 的人是誰?是行銷、運動份子,還是教育推廣部門、策展人、技術工程師、多媒體部門主管?這個關鍵思維,是誰的思維?也許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以為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