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與論述的對決練習 Parry-Riposte

誠品信義踅了一趟,真正留在心裡的書還真的不多。我還記得我挑出的這兩本,情緒勒索與重新對話。

例如〈心理師教你跳脫情緒勒索:你沒有責任滿足任何人〉裡面提到的《情緒勒索》。沿著誠品搜尋的清單往下看,裡面的每一本看起來都很閃亮亮,很吸引人呢。

另外一本是 MIT 心理學家 Sherry Terkle 雪莉·特克的《重新與人對話: 迎接數位時代的人際考驗, 修補親密關係的對話療法》(Reclaiming Conversation: The Power of Talk in a Digital Age)

為什麼突然想看書了?

也許是因為昨天跟 Next Commons 的朋友互動,反射地希望去倉庫裡面找思想上的武器。我特別想要找的是跨到公益領域、資金領域的區塊鏈相關書籍。當然沒有找到我要的書。當大部分的人還停留在區塊鏈的技術議題與門檻,很大一部分的知識挑戰重點已經移轉到資金、經濟模型與文化社會的衝擊。

例如 Distribia: A Society Free of Tribalism ,Blockchain Faith: A Guidebook to The Future of Promises, Relationships and Conflict Resolution in The Post-Digital Age,與 Radical Technologies: The Design of Everyday Life ,Blockchain for Everyone: Unlock the Secrets of the New Millionaire Class

走到實體書店空間的效益真的比 Amazon 差這麼多?當然,聯通全世界的知識,跟以往有限的空間本來就是不同尺度的戰事。

但是為什麼要找那些書呢?當遇到 30 多歲的日本年輕朋友,已經成功地在經營社會企業節點、考慮運用區塊鏈的技術來解決效能問題,一開口就是面對「後資本主義社會」的價值與理念。分享的台灣朋友除了資深的學姊想討論「勞動價值」與貨幣的主從先後之哲學爭論外,年輕的朋友們其實在討論是否需要資本作為推動引擎,以及是否這個巨大的力量是無法脫離的火箭「噴火基座」— 在躍入太空之際,仍然以黑手姿態操控一切。

這個時候我看到的是論述對決練習上的「空缺」,沒有過招到的歪斜線。

有時候我們為了要跟對方再靠近一點,甚至要用英文來直接討論,因為要切進到對方的「同溫層」內,更直接地和彼此的強弱節點切磋印證出手前的看法。當然越沒有料的時候,用這樣的語言死的當然就更快:人家覺得你談的根本不是重點,甚至在論證上有各種錯誤或謬誤。

當我們已經走在最前面,我們需要更細緻地把自己的思想論點交織所實踐的行動、項目,在各種場合裡面與各類人士對話與論述練習。就像西洋劍的 Parry-Riposte 的基本功一樣。如果沒有專注在這種事情上,人們就很容易散逸,躲避到那些你一定很容易得分、很安全的思想遊戲領域,詢問一定政治正確、一定能夠帶來自我感覺良好的對話內容,而不是那些讓自己的行動與思想更為銳利的磨練。

最基本的 Riposte 其實就是好奇心:你真的這樣認為嗎?你是如何做到的?這些問題一方面挖掘得更深,同時也是試圖掌握關鍵細節、企圖重現對方的論證與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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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

今天跟郭討論了一下數位外交這件事。方法論在此變得必要。Schee 的〈數位外交非仙丹靈藥,因人設事是自掘墳墓〉,作為討論的起點,大家視角與實踐上的差異,還蠻重要的。

Channel 4 訪問 Jaron Lanier 實在頗為不錯。我在 Recode 找到 「太尷尬不敢問」Podcast 的一篇訪談

今天受寒很嚴重。

瓊儀認為法國的數位文化目錄還蠻有幫助的。

感受與知識激盪

在 YouTube 上重看 Vox Earworm 的 Gated reverb was a sound you couldn’t escape on the radio in the ‘80s And now, it’s back ,提醒了我到底我所感受到的是什麼。自由的探索。

我在杭州的講座中曾經上過一次這個 Vox 的影片。當時我主要選它的理由是要討論「科技物」,例如八零年代的搖滾樂當中的某一種「不正常」的鼓聲 Gated Reverb。科技物是一個抽象的概念,例如流行服飾中的某組螢光色。它既是染劑、製程,也是表現、時尚的符號學流動。

科技物與「媒介物」的分立是清楚的:電影上映、手遊暢銷,你得了解他後面的行銷與市場通路,才能正確掌握所討論的對象物。這就是媒介物:一種很多時候是「外部」的指涉,而科技物分析很多時候是某種「內部」的討論。

這次重新看 Gated Reverb 的分析,主持人在地鐵車廂與地鐵站中錄製的段落,竟讓我印象特別的深刻。地鐵與一般民眾的連結,手提式卡夾錄放音機的「表演」,這些實體的安排,跟數位介面中的設計相銜接,實在對探討一個鮮為人知的現象、一段知識探索的鋪陳,有所幫助。深度熱情的探索者。

而最近做的決定,其實跟與余老師有關的身體感受也息息相關。那些直接跳出來的感受也再也難以抑制。

做夢夢到一種望著天空,而所有的一切都顯現意義的夢境。

Rick and Morty 跟 MIB 一樣,其實反映出的是人的渺小與無意義 — 在這種狀況底下,人該如何活下去?

 

 

中年心力交瘁,卻愛上廢劇

交完給香港藝術節的摘要之後,整個人彷彿都被掏空了。疲憊的感覺讓人持續地看厭世的作品 — 就像 Rick and Morty 一樣的後設劇作。

引述維基百科裡面 Rick and Morty 《瑞克與莫蒂》的開場描述:

Rick and Morty is an American adult animated science fiction sitcom created by Justin Roiland and Dan Harmon for Cartoon Network‘s late-night programming block Adult Swim. The series follows the misadventures of cynical mad scientist Rick Sanchez and his good-hearted but fretful grandson Morty Smith, who split their time between domestic life and interdimensional adventures. The series premiered on December 2, 2013, and the third season concluded on October 1, 2017. In May 2018, the series was picked up for an additional 70 episodes over an unspecified number of seasons.

掌握了 R&M 的精髓之後,就可以拍成這樣:

它是個嚴肅的劇,有很多指涉:

甚至源頭都可以追溯到 Monty Python。

反思與讀書

先講讀書。今天到聯經看書,拿起江南的《蔣經國傳:江南版》一看就停不下來。

閱讀過程中有一個很好的啟發:美國總統從共和黨羅斯福、羅斯福過世後換上民主黨杜魯門,然後再換回共和黨艾森豪。台灣的命運就像去了一趟三溫暖冷水池、冰水池跟熱水池 / 藥浴池一樣。最後在韓戰爆發後撿回一條爛命。陳宜良(江南)以蔣經國為主角所追蹤的細節,的確讓陳翠蓮老師《重構二二八:戰後美中體制、中國統治模式與臺灣》所描繪的台灣二二八前後的時代脈絡與震動,都有了具體的對應與依歸。

剎那間葛超智所描繪的時代問題,以及為何有了這樣的洞悉、卻仍然美國官方按兵不動的各種矛盾與派系視角,似乎都清楚了起來。中華民國與美國在當時的關係走到低點,既無任何好感與信任基礎、被美方控制又不願意「束手就擒」,以及蔣經國在亂局中竄起自己的派系與安排資源部署。最後到 1957 年的「五二四事件」(「劉自然事件」),蔣經國被「流放」到退輔會擔任主委,負責榮民事務。維基百科條目這樣寫著:

…該年 9月,來臺負責調查該事件的美國總統特別助理李查茲(James P. Richards)對蔣介石表示蔣經國領導救國團在事件中扮演積極角色,蔣介石對此不置可否。後來,蔣介石為緩和臺美緊張關係將蔣經國暫時調離情治系統,改為出任退輔會主任;此後,蔣經國帶領退伍軍人修建中橫公路

大時代跟小島的人們命運緊密地扣連在一起。

這本書的關鍵特色在於陳宜良(江南)當時在國外念博士班,遂有整本出書的寫作計畫,也有很多美國與世界第一手資料的檢視。

然後是陳儀深研究員所撰述的《核彈!間諜?CIA:張憲義訪問紀錄》。張憲義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叛國,他認為自己只反對郝伯村,而整件事情是在強人即將逝世的時機點、軍方勢力伺機而動,美國在此時刻根據禁止核武擴散條約,支持並且警告台灣政府,不要想要製造核武。

訪談錄相當樸素,所以讀起來也很順暢,只可惜沒有更有系統地整理時空脈絡,來讓 insights 更有啟發。

這兩本書讀來就讓人更進一步反省台灣跟美國的關係。

我本來想找劉仲敬除了《遠東的線索》之外,還有沒有更多跟 1949 年前後的中國與國際有關的著作,或者其他的學者的類似題目與問題意識。後來沒看到他的《中國窪地:一部內亞主導東亞的簡史》,所以就多逛了一些書,例如林博文的《1949 石破天驚的一年》

在那些場景中的美國影響,既是決定者、又是各種勢力想要擺脫的重要標的物與對象。果然是最緊密的連結,最難讓人看見它的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