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與停車位之歌

Deadhead 的〈用生命尋找〉

轉角的咖啡店,吧檯裡,小姐店員的咖啡
都已經快煮成歐巴桑了
我日復一日打卡也似的
繼續繞行這個轉角第三百六十七次
誰也說不準,停車位
會不會一個不小心就出現

然後我就可以英雄救美,逆轉
時空,讓那個歐巴桑再重新用咖啡將自己
還有我那大概所剩真的不多的青春歲月
都一起煮回來
她和我一起坐下來,微笑著,喝著咖啡
並且看著店外一個又一個上帝神蹟般紛紛釋出的
停車位,停車位,停車位,停車位,停車位,停車位,停車位……

我想到可以編寫文話如口往展之歌。以前總看到人們抄來抄去,感慨某些人「用畫筆彩繪人生」。我至少可以說,我用開會來禮讚人生,就像大家用生命尋找停車位,用生命來護球、保釣、護漁,攔截核船,用咖啡來烹調歲月。

公共空間數位化…還是公共空間嗎?

公共空間數位化的意義?顯然 O’Reilly 引述 Genuine VC話語,大家的焦點都是在「公共空間廣告」上(雖然他也有引述 Judith Perrolle 東北大學社會學教授的 solid state spam 來指涉公共空間中的垃圾訊息)。這樣的想法從 Gateway 與其他大公司買路、改地圖地名開始,如今在 Google 的虛擬街道、地球上,應該更為方便。

然而這同時不也是語言上的吊詭?我期待看到的是與公民社會有關係的「公共空間」,而不是公共空間被切割兜售、私有化、自由市場競爭下的禁臠。以後當孩子在巷子口嬉戲,地面上刷著「宇宙商業事務公司」、或者「噹噹巨站」的數位油漆,每五十分鐘會在各種裝置上跳出感恩廣告?

「一切都是混雜」

閱讀 Ethan Zuckerman 撰寫書評介紹 The Cluetrain Manifesto 的共同作者、Small Pieces Loosely Joined(中國譯名為《小塊鬆散組合》) David Weinberger 的新書:《一切都是混雜》(暫譯)(Everything Is Miscellaneous),讓我很想瞬間拿到這本書然後一睹為快。

所有在跟使用者、Web 打交道的設計者,都在面對如何平衡傳統知識與新興知識之間的緊張關係。他們會問自己:我現在在做什麼?所有人在下標籤(tagging)標定事物的屬性時,到底他們在做什麼?我協助他們作的更方便,彼此之間能夠資料共通,這在共同創造出甚麼樣的東西?是數位化的知識 Frankenstein 科學怪人,還是進化了的新物種、新結構?Weinberger 帶領我們回到從無序到有序的那個原初場景(primal scene),拜訪林奈、杜威與其他人…去爬梳整理他們所面對的混雜與無序。

Ethan 這樣寫著:

David argues that the fact that we tend to organize data in terms of its physical placement has consequences for how knowledge works. We tend to think in Aristotelian terms – objects are members of a categories, and share the same traits as other members of that category. We can organize these categories into trees: a robin is a bird, which is an animal. We can expect the leaves of trees to share the attributes of their branches, and we expect each leaf to fit onto only one, specific branch.
大衛認為:我們傾向依照其物理的特性來組織資料,源自於知識運作的方式。我們傾向用亞里斯多德的話語來思考:物件是一個分類範疇的成員,並且跟其他同範疇的成員分享著相同的特性。我們於是可以將這些範疇組織成樹的型態:一隻知更鳥是一隻鳥、而鳥是一種動物。我們期待這棵樹上的葉子與其他分支共享著相同的屬性,並且我們期待每一片葉子,都只能夠隸屬於其中一枝分支。

But that’s not knowledge works in a digital age. When I bookmark a webpage through del.icio.us, it’s to my benefit to add many tags to it, both because it makes it easier for me to find it again, and because it helps other people find it as well. Weinberger advises us to “put each leaf on as many branches as possible”, building a tree that looks more like a hyperlinked pile of leaves.
但是這不是數位時代知識運作的方式。當我透過 del.icio.us 把一個網頁標記為書籤時,我加上越多的標籤、對我而言就越便利。這既因為加上越多的標籤,我就越容易找到它,同時也因為越多標籤,就幫助越多人能夠找到它。Weinberger 建議我們「儘量把一片葉子粘上越多的分支枝幹」,打造一棵更像是用超本文(hyperlinked)的方式堆起來的葉子堆的「數位之樹」。

This suggestion, along with advice to use everything as a label, to filter only when we need outputs, and to give up the idea that there’s a “right way” to order things, serve as a roadmap for how to build tools and services in a digital age. But the magic of David’s book is that this practical advice is also an invitation to explore categorization, language and knowledge itself. If knowledge is a pile of leaves instead of a tree, how does the shape of our knowledge change?
這個建議,以及把每個東西都用標籤的方式加以運用,以便可以篩選我們需要輸出時的成果,放棄有一種「正確的方式」來讓事物遵守秩序、井井有條,彷彿一個公路地圖一樣指點著我們如何在數位時代打造工具與提供服務。但是作者的書更散發出魔力的地方是,務實的建議同時也是一個探索分類範疇、語言與知識自身的邀請。如果知識是一種任意形狀的葉子堆而不是一棵樹,那麼我們的知識型態將如何改變?

好問題。Weinberger 描述出現況後所提出的問題,就是這本書讓我最心動的地方。實踐的邀請,同時也是知識自身型態大轉變旅程的開端。還記得生物學上的生命之樹計畫(Tree of Life Web Project)?如果生命也不是棵樹,而是一個有無限塑型可能、葉子堆之間的動態組合,那麼世界將變成什麼樣子?一些以往所閱讀的片段,無論是 artificial life、self-organization 或 social networking discourse evolution,我們將會有完全不同的可能性在實踐彼端等待我們。

世界書架上的馬克思 Marx on WorldCat

與 Google 合作開放 WorldCat 目錄服務的OCLC(線上電腦圖書館中心,Online Computer Library Center) ,其首席研究科學家 Thomas HickeyOutgoing: Library metadata techniques and trends by Thom Hickey)說的真不錯: WorldCat Identities 很有趣。讓我們查查馬克思先生(Marx, Karl 1818-1883)的資料:例如,他的「出版著作時程表」(Publication Timeline)。

有趣吧 🙂 按照 Lorcan Dempsey 的說法,這種視覺化的認知設計(cognitive design),稱作「一看就瞭」(glanceability)。加州大學柏克萊校區的電機資訊系的幾位發表了一篇論文:Design Glanceable Peripheral Displays(PDF 檔)。可惜 WorldCat 上沒有詳細列出他的 83 種語言版本的、1 萬 1 千多件作品,到底是那些。如果所有跟書籍有關的 Web 2.0 服務(例如 Anobii.com)能夠跟他們作整合,應該會蠻棒的吧。

Identities Upgrades 裡面他有提到最近 WorldCat Identities 的改變:支援更多的 wikipedia 連結、德文資料連結等。最重要的是他未來的方向:

Probably the next big change we are planning is to do a more intense FRBRization of the records, bringing more names and titles together, which should help the whole system. We also hope to experiment with FAST subject headings, possibly showing a cloud of subjects associated with each Identity.

也許下一個最重要的改變,就是我們打算針對這些紀錄、整理出更多名字與一起的書名,進行更為深入的 FRBR (書目資料功能需求)化的動作,以及對整個系統做出貢獻。我們也希望運用 FAST 主題標題來作實驗,未來可能顯示連結到每個身份認證的主題雲(a clod of subjects associated with Identiy)。

[Updated, and Concluded] 由於沒有看到中文的資料,我不禁好奇地想要了解,這個架架相連的世界書架(WorldCat)到底怎麼樣銜接著中文世界?他們對世界的想像是什麼?底層支持這套宇宙聯合目錄系統的,是圖書館之間的行會組織;跨越國界的時候,又怎麼跟其他國家的圖書館體系相互銜接呢?圖書館已經是傳統面臨數位時代挑戰的知識機構,它怎麼看待與使用者之間的關係?WorldCat Identities 這樣的服務,又如何代表著這個傳統捍衛知識王朝的家族,如何對新興崛起的「使用者」做出回應呢?我們有辦法在 MySpace、「樂多朋友」或自己的部落格上,直接透過 API 召喚這些知識、使其現身在自己的社群中嗎?

慢速媒體 Slowness

一覺醒來,blog 已經變成了慢速媒體了。

Blog 已經不再是五年前寫自己日記的那種年代的書寫工具了。咬人的 spam 凶狠地纏鬥,自己架設工具風險升高;使用 BSP 又會被不想要加上的訊息淹沒,臥室變成好友聚會書房書房變成了萬人狂歡的轟趴客廳客廳變成了無遠弗屆交友看版交友看版變成了巴西人的宇宙留言簿。

寫的人更多,寫的資訊更多,互相評論的更多,但是卻更不容易找到自己想要看的讀的。資訊量指數攀升,記住的品牌有限,溝通的方式沒有更有效率,討論沒有幫助,社會不容易祥和殺氣到處騰騰。優秀作者獨白喃喃自語實在不是一個好的現象,舞台到處都是,觀眾小貓幾隻。

找到自己想要讀的,但是卻很容易被淹沒在茫茫資訊海中。倘若拿出 GTD 來好好規劃自己該優先作那些事情,絕對不會是讀完成千上萬的 blog(我又不是著名部落客 :D)。讀完之後需要寫筆記記下來的時候,又缺乏好的工具來將註記好好整理(我知道你想到 Google Notebook….我很努力想少用點索麻說,哈)。

更快速的捷運直達高速磁浮特快車直接殺出,讓這個媒體顯得相對慢速。很難想像原本以為慢是可以看到路旁的小花小草,沒有想到有一天小花小草通通開始賽跑,跑得慢的媒體連自己的倒影都看不到。

也許該成立 24 小時全天候自救聯盟、慢車同盟會、龜速世界研討會。下次研討會,我一定要辦個晚上七點的 keynote speech,找到詩人來念詩。

[Updated] 快速媒體其實沒有那麼快:http://www.kottke.org/07/05/twitters-not-growing-so-fast-after-all

「我能讓學生得到什麼?」

一位高中歷史老師單兆榮在人本札記上寫的文章:〈哪一本該聽誰的?教科書與歷史詮釋權的解放〉,出自《為什麼我們反對一綱一本?「逃避自由」不能「減輕負擔」!「言論多元」強於「開明獨裁」!》

改革制度一直是我們面對問題最直接的思考,就像清末面對西潮一般,船堅砲利的君主專制不足以應對,就改成虛君立憲政體,結果連民主共和都出現了,人們還是不瞭解民主為何物?於是中國人不適合民主的論調讓民初數度出現帝制復活。

類似的論調如今在二十一世紀重現,一綱多本在執行上出現了偏差,於是下一個簡單結論:國情不同的我們,不適合一綱多本,因為那是外國土壤下開的花。

建構式數學就是最好的例子,少數老師因為誤解而執行過當,學習面積時,剪五個方格已經達到練習目的,卻要求學生剪五百個方塊,家長當然痛惜孩子為了作業弄到半夜的辛苦,於是建構式數學成了學生數學程度低落的禍首,其實建構式的精神,是重解題的過程,而不是得出結果。老師應常自問:我能讓學生得到什麼?

改人心比改制度花時間

關心教育是每個人的責任,決策的確可以付諸公共辯論,坐下來對話,瞭解彼此堅持的部分是否有協調的可能?但不能靠投票。投票或問卷只能統計出「數量」,不能呈現「質量」。改人心,比改制度更花時間,我們需要仔細思量與琢磨的時間,方能稱為百年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