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是昨非

睡覺前想要分享一件事情。

以前一直希望自己的家中有 streaming information,就像是 CNN、彭博(Bloomberg)等 24 小時不間斷的新聞頻道一樣。現在裝了 MOD,也有一堆歐洲頻道與 BBC 和 Bloomberg 等新聞頻道。自己卻覺得很沒有意思。

這種今是昨非的心情,恐怕就是所謂的 landing,落在日常生活的土地上。這也是我重讀楊弘任《社區如何動起來?》第五章時,想到的感受。光有智識的想像,未曾被 localized 落實(在地化)仍然是一個空許諾。

《微博中國》version 0.3 版之後的寫作計畫

今天寫完了古老師課的第三版小論文:原本題目是〈微博中的網路監控:中國文化產業中的市場與社會〉。現在改成〈微博中國:公共性經營與治理的數位文化產業〉。題目的變動第一個原因是要讓「數位文化」凸顯出來;第二個理由,我不想把監控單獨來談,而是把監控視為是科技形式的一種「衍生功能」(derivative);而核心的運作乃是「(偽)公共性的經營與治理」的一套文化產業實踐。

在文中我試圖導入批判「市場化」(Marketization)與「自律市場」(Self-regulating market)概念的波蘭尼(Karl Polanyi),想要借助他的理論框架,來閱讀中國的微博文化現象。我認為微博現象就是第三波市場化、將知識轉變成「虛構商品」一個重要的階段/步驟。在市場化的過程中,保守力量的反撲/反運動以中國的言論自由箝制的力量來做為展現;而兩股力量的相遇與融合,則帶來了人們社會存有之的知識被商品化,徹底的肢解的過程。

英國前政治學者、紀錄片導演 Adam Curtis 在他的新片 All Watched Over by the Machines of Loving Grace(2011)當中,批判了貫穿新自由主義經濟思想、矽谷網路電腦浪潮與嬉皮生態社區背後所共享的「自律網路」(self-regulating networks)的概念(我自己就深深著迷於其中很多年)。我試圖從波蘭尼銜接 Adam Curtis 的「視頻批判」(video critics),來反省「數位公共領域的本質」:架構在複製之上的科技溝通形式,與其衍生物。雖然我們可以懷舊地回到哈伯瑪斯的理想溝通情境,試圖用科技物來偽裝成熟稔的「團結意象」(solidarity),模擬傳統權力的對峙與詰抗;但是這終就是一種一廂情願的想像。我們對眼前的科技本質邏輯視而不見,宛如總是用後照鏡(McLuhan、Derrida)在凝視過去。

比較不同的網路技術溝通形式所創造出來的虛擬公共性的差異,會是第一步。了解這些差異的溝通形式所呈現出來的「公共性」經營與治理是怎麼可能;其中鑲嵌著排除與含括(exclusive and inclusive)的「能力」,也就是監控,而這才是黑暗與光明合奏的本質。我原本以為監控與微博的內容共舞,直接在論述層現身;因而想要直接談監控,事實上是困難而且會誤導。所有的系統都在監控,監控是本質,是技術形式的「衍生物」,而非被呈現的內容。所以監控一如資訊軟體的演算法一樣,是捕捉不到固定面貌、而隨時都在與時俱進、千變萬化的。

Scott Lash 與 John Urry 的論述中指明了文化產業的核心功能是智慧財產權的交換功能,呈現為版權的複製的權力之讓渡與排除,我想要同樣地回到「複製」這的核心現象,來重新檢視數位公共領域的面貌。Lawrence Lessig 的《自由文化》(Free Culture)也同樣地在「複製」之上建構網路世界的法律思想與架構。目前為止我沒有看到有人從複製的角度來談「公共領域」的。舉例來說,咖啡廳當中的對話,經過一段距離之外就不會被聽見了。所謂的公共領域,其實是被真實世界的實體限制所「包裹」起來的一種特定「體驗」。傳統的政治與公民社會架構在這種體驗基礎上,產生英雄豪傑、驚心動魄的歷史事件、熱情澎湃的集體與個人記憶。但是一旦這種體驗被徹底顛覆,公共領域會變形成什麼樣子?這是我想要探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