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飛機旅行,編織法國昔日時空

我所喜愛的法國新小說作家 Michel Butor 米歇爾.布托爾,最有名的作品是 1957年出版的小說 La Modification《變》。小說描述的是主人翁中年男子在巴黎開往羅馬的火車中的七加一次旅行。最令我讚歎的是這樣的作者自述:

「這部小說所要講的,主要是巴黎與羅馬這兩個城市之間的歷史傳統的關係。……羅馬帝國觀念的影響是長期存在的,它表現了歐洲各國歷史的傳統關係。我這本小說講的是一個很簡單的故事,即一個人要在兩個城市之間進行選擇,我企圖通過主人翁想把情婦從羅馬接到巴黎來,經過反覆考慮,最後改變了主意這樣一個個人感情的故事,說明兩個城市整個歷史的血緣關係。」

在《變》之外,這次重讀法國新小說評論讓我發現了他 1962年所做的實驗:Mobile Réseau aérien(《航空網》)。

「1962年布托爾(Michel Butor)嘗試寫了一部廣播劇《航空網》(Réseau aérien)。這部廣播劇也很奇特,體現了布托爾一貫的創新精神。劇本寫的是兩對夫婦同時從奧利機場出發去努美阿。一對夫婦從東面乘直達飛機,另一對夫婦從西面走,並將在洛杉磯換飛機,他們幾乎同時到達。飛機的每一站都有一對夫婦從法國來的飛機上下來,另一架飛往巴黎的飛機又很快起飛,帶走一對新的夫婦,廣播劇的內容就是這天數對的夫婦在數架飛機座艙裡的談話,談話的內容主要是旅行感受、天氣變化、生活瑣事、旅途見聞、各國奇聞和氣候特點等。

全文分為許多小節,每小節比例大致相等,看起來像一首長詩,中間用不同的符號分開,飛機符號表示"飛機轟嗚聲",人頭符號表示"人群嘈雜聲",圓圈符號表示"低沉的撞擊聲",符號後面的數字表示飛機的號碼,一共有十架飛機。演員分別由五名男演員(用 A、B、C、D、E 表示)、五名女演員(用 f、g、h、i、j 表示)擔任,他們一對對地輪流對話,文中的斜體字表示夜晚,正體字代表白天,直達飛機只有一個夜晚,而轉道洛杉磯的飛機要經過兩個夜晚。這些飛機飛行在世界不同的航線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航空網,它包圍著地球;人則在飛機座艙裡這個有限的空間裏海闊天空地暢談,圍著地球轉,經歷了白天黑夜的交替,這樣一個巧妙的時空有機網絡體現了作者的用心所在。布托爾用富有韻律感的句子來體現詩的結構,這也是他在各種形式中尋求"詩意"的一種可貴嘗試。這部作品與他的其他有些內容艱澀隱晦的作品不同,顯得非常口語化、輕鬆、活潑。因為廣播劇是用來聽的。這部廣播劇是法國廣播電台的特約稿,於1962年6月16日第一次播出,並先後在希臘、德國、瑞典等國的電台播放。

第 3 章 米歇爾.布托爾,《法國新小說派》,張容著,遠流出版公司。

旅行照片的危機處理

太肥的照片要不要拿掉?(當然要)但是是還保留呢,還是連保留都不要保留?連續拍了好幾張些微差異的照片,該不該全部留下來呢?累積太多不同旅程的各種成堆相片檔案,備份的遊戲規則不夠清楚,幾次後就帶來無止境的重複噩夢:到哪裡都是相片,好像大部分都已經保存,卻還是有少部份心血結晶似乎在消逝邊緣…無論怎麼尋找解決方法,但是總是找不到離開這一堆成噸過往記憶的康莊大道。

自從長腳蒼蠅提供他的獨門 flickr (massive) uploader,flickr 相簿服務批次命令列照片上傳服務之後,我赫然發現,原來我以往的關於每一段小小過去的記憶,都是殘缺不全的。就像看到也是 6X 年次的趙建內線交易好手之後,才赫然驚覺自己處於數百公里遠之外的窮鄉偏遠小鎮一樣,有過完整上傳全部照片的經驗之後,我遂知道自己承載記憶的殘缺有多少。

但是記憶通通倒進大桶子裡頭,又有著難以檢視瀏覽的問題。忍不住會心裡面偷偷想著:眾家 contacts / friends / families 是否已經狠狠地在我照片上打叉,把這個整桶傾倒記憶的傢伙打入懶得打理的冷宮之中。超虛弱吧 🙂 跟還沒有倒完的滿坑滿谷照片比起來,真的是想太多了。別人好不好怎麼看我真的不知道,但是如何讓自己能夠順利地來回梭巡,顯然需要好好地養成好習慣來。

跟今年前幾次出國開會的照片相比,克羅埃西亞的照片我已經完全無法分在一個 set(相簿)裡頭(目前已經分成三四個相簿)。接近一週的行程,兩個人兩台相機,1400張以上的照片,總容量超過 4 GB。赫然驚覺相對於去年底的南非蜜月之旅,兩週三個城市、長途租車的公路之旅,根本就只有非常少的一點點資訊得見天日!其他的影像在哪裡?如何緩慢地釋出?如何整理?如何撰寫背後的許多故事?

不過至少有了工具,個人家庭國家記憶的危機處理總算已經揭開了序幕。

克羅埃西亞的文化入口網站會議

我正在整理這次出國的報告。跟往常不同的是,這次我在出國前整理檔案文件的過程中、回國前一天在杜布洛尼克(Dubrovnik),這個克羅埃西亞(Croatia)拉古沙城邦(Ragusa)的古城的旅途中,都在思考著:「什麼是這趟旅程最重要的收穫?」這趟旅程與往常不同,不在於地點、參與人員,而在於先前累積的經驗與歷練作為背景,讓我的視野中跳現出了不一樣的 problematics 問題意識。為了誰要出國?為甚麼要出國推動國際合作?合作些什麼?這些將會對誰、有什麼影響衝擊?下一步該是什麼?

我的筆記這樣地寫著:

這次出國開會有三個最重要的收穫。

1. 多層次展現台灣參與國際舞台的實力。所謂的多層次是指:共同協辦整個圓桌論壇、CMISC 國際指導委員會的參與、與談人 presenter、與會人士 participant 的世界公民的角色。分別從內容與技術方面,與其他國家一同討論新技術與文化網路、入口網站所需要面對的挑戰與未來可能。

2. 開拓銜接國際資訊社會的文化出口海港。文化入口網站是對全世界發聲。我們有在耕耘,但是如何確認有誰在閱讀瀏覽所耕耘的內容,如何從國際角度如何建立客觀評估判準;並且建立一個從台灣向外拓展的 workflow 的雛型。

3. 運用技術優勢,切入國際間多樣性計畫。所謂的國際間多樣性計畫是指:澳洲 Powerhouse Museum、英國 24 hour museum 與加拿大線上文化(Canadian Culture Online)等機構都在這次會議當中提出了他們的下一步計畫。希望能夠結合 web 2.0 對使用者的便利與吸引力,創造出線上數位文化的新可能。各國的文化入口網站,包括 Plurio、Euromuse.net 等入口也都陳述了自己的計畫情形。…

我相信應該會有人覺得這些略嫌空泛的話語沒有甚麼意義。在這個已經全球化的時代,每天我們逛的嘗鮮網站早已是 boingboing.net、透過 Plazes 標定自己的無線地標、使用的名片是購買自最新的 moo flickr 服務,眼睛盯著 Google 各樣服務的一舉一動。Vista 終於上市馬上厲害的就人手一套,要看外文書 Amazon 直接下單轉眼就(夾著貴貴的運費收據)送到家門口。在這種時代裡,合作交流在做甚麼?國際舞台是什麼意思?實力又算什麼?文化出口「海港」是個甚麼樣的譬喻?技術又有甚麼優勢?

這些問題與聲音是對的。(所以即便是筆記本上寫著這樣的字句,我還是沒有辦法動筆寫進我的報告當中:P)對不同的人們來說,收穫代表著不一樣的意義。就像製作一個入口網站,如果你不知道你的觀眾是誰,你如何能夠開始動工製作,進行任何內容的規劃與準備?(然而一如以往,所有的制式報告都有著相同標準的表單讓人填入文字,完成報帳核銷的手續。)而國際合作工作其實既是對著國內的觀眾,同時也是面對著國際友人。要滿足國內觀眾的期待,也要解決國際友人的需求。

了解我們雙方(多方)各自需要些甚麼,然後在可以協調的範圍內,盡可能地去達到它;這是我所思考的國際合作工作目標。尊重彼此文化上的差異,用最經濟、節省而最有特色的方式來達到它,透過網路銜接彼此的資源,這是我所信服的核心價值。

根據目標與核心價值,所謂的實力,其實指的是理解、協調折衝,尊重與執行:理解多方需求的能力、協調與折衝矛盾衝突、尊重對手一如尊重自己、在混亂與挑戰中執行任務達成目標。而技術優勢,代表著在這多方交戰的戰場上,對於最基本規格(minimum spec)的掌握,以及可動員的技術能量大小的總和。在這些項目中,單一項目的優劣都不足以決定整體的勝負;相反地,知道自己的弱點,才能夠調整資源配置,得到整體的表現與成績。

在這個想像沒有國界的時代,文化與觀光資源的流動,在國家力量主導型塑的文化入口網站這個各方資源匯聚對話的交界點上,仍然形成了足以影響社會大眾的資訊、論述與互動實踐。不僅一個國家在其國家內如此,在國際間的交流活動也是如此:以文化入口網站為一個主要的對話窗口與合作對象。這便是作為一個象徵的「文化出口海港」的意義。

但是我們自己的文化工作,早已經失去回應這個來自國內與國外、對於整合匯流與交換的廣泛需求的能力。一如文化總是被想像成某種關於過去的事務的正規化(officialize)、儀典化(ritualize),今日的創意產業、眼前豐沛的網路交流在內容上、技術上很不容易、大部份也缺乏主觀上的意願被收編進體制內。有能量的拒絕權力召喚,虛弱的期待權力能救亡啟圮。在國際上的網路接通,意味著國內文化入口網站的整合匯流工作,迫切地亟需開始進行。能否編織出具有包容性的工作流程,容納進具有意願、批判性強而具有自省力的文化團隊成果?再進而與更外圍的團體、論述者對話?這是真正面臨到的挑戰。

這個時代已經很少人去思考建構公共領域的問題了。在網路流動的時代,個人戰鬥性遠勝過集體。批判蚊子館容易,建立一個具有包容與對話、教育意義的公共地點困難。用顏色批判容易,用色彩建設未來困難。塞爾維亞的砲彈落在杜布洛尼克古城中,打出了一個又一個坑洞。加拿大的 V 告訴我們,S 一聽到酒莊主人的名字,就說那是「塞爾維亞人的名字」;瑞典的 A 說,克羅埃西亞自己就有三個文化入口網站,彼此之間有著心結都不願意整合。因為建設未來涉及到資源重分配、卡位不卡位的問題,所以拆桌子比坐上談判桌容易。

而我們,有機會的話…是想做點,困難的有挑戰性的事情啦。

從無知出發:喝杯 Singapore Sling

貪圖 wyciwyg 的寫作環境,我在 vox 上面寫完了〈Singapore Sling:APAN 新加坡第 22 屆會議參與心得〉。在前面幾篇反省的 blog 之外,當然這又是一份正式要繳交的出國報告:如果說首爾我的思考主要放在如何參與會議,那麼新加坡對我來說,意義在於如何「主持」會議。主持會議所需要對會議整體脈絡的理解,與參與、對話又有相當大的不同。雖然對亞洲真的是近乎無知,但是在臨危受命、發揮戰力的狀況下,辛勤的耕耘也有了好的結局。站在 Singapore National University 的書店中,我望著 SNU 東南亞史教材,很想買回來進補…(最後還是買學校吉祥物小獅子送給姪子比較實際)。拍照存證,哈。

亞洲,實在是個神奇的地方啊。

PNC2006 太平洋鄰里協會年會:出國報告

底下是我這次參與 PNC 2006 太平洋鄰里協會年會的出國報告。倉促寫就,希望能夠拋磚引玉,從跟更多人分享中獲得收穫,敬請指教。

PNC 的空間譬喻與想像

根據 PNC 網站(http://pnclink.org)的資訊,「太平洋鄰里協會」(Pacific Neighborhood Consortium,以下簡稱PNC)乃是源起於太平洋周邊國家公立大學校長聯合會、以及在聯合會的構想下所產生的太平洋鄰近國家協助計畫。協會由已故前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田長霖校長,以及該校哈迪克教授(Professor Curtis Hardyck)所共同發起,並正式命名之。其宗旨為推廣網際網路、透過先進的網路技術,促進太平洋沿岸地區國家資訊的交換及流通,使太平洋沿岸地區的各國成為生活密切相關的近鄰,將太平洋沿岸地區轉變為太平洋週邊的鄰里區域。

這樣的空間概念與想像非常有意思。發起這個組織的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本身所在的位置位於美國北加州舊金山灣區(San Francisco Bay Area);而數個鄰近的衛星城市都分佈在舊金山灣周圍,共同形成一個包含都市、城鎮、機場、州郡等人口約八百萬人的大都會。這些衛星都市包括 San Jose、San Francisco、Oakland 等都是大型的都市中心,有著文化、金融等不同的發展特色,彼此之間透過公路、鐵路與通勤電車相互緊密連結。目前舊金山灣區(舊金山、奧克蘭加上聖荷西)是美國第五大的大都會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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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的詩(罪人审控无罪成为大地上的风景)

剛剛初譯完一則 GlobalVoicesOnline.org短篇文章〈中國:守護聖人或運動分子、部落客?〉。現在這篇文章還熱熱地放在架上等待校對。不過我卻對著這些文字(余世存:危難之語)發呆。

无数的汉语将她和我们隔离
她看见艾滋病孩子的眼睛就赞美
看见盲人的神性暗自落泪
此刻,她拈花示众,笑如般若

看客们远远地为十二月欢呼
汉语的烈士!她只想过好日子
中国女性的好日子
努力学习英语
没有用英语表达的事情
很多人不知道它的发生

好美的詩啊。

吃飯問候、繳錢與馬戲團

B 問我對於台灣最近的罷免情勢有甚麼看法,我搖了搖頭,傻傻地笑了起來。B 在遙遠美國的德州休士頓,石油、沙漠、太空中心與醫學中心(大陸朋友可能會說,還有姚明)充斥的所在;而我因為人生規劃的緣故,正在拜訪了美國幾個可能的學校尋找博士深造的機會。我啟程離開台灣是 8 月中的事情,在之前熬夜忙碌準備會議簡報、國際交流構想和後來私人行程的繁複聯繫工作,早已不知道電視是甚麼。昨天在休士頓的訪談結束之後,終於有時間坐下來瀏覽部落格,也才知道最近的有些朋友的日常三餐問候語,已經變成了「你匯款了沒」(丁凡,〈我的堅持〉)。B 家中有東森美國的衛星頻道,所以我赫然發現,在距離台灣遙遠的此處,我竟然可以收看到陶喆與馮翊剛對罷免行動的表態!

我不僅僅是傻笑,其實我是在苦笑。大眾傳播媒體炒作罷免一如槍擊案、泰安休息站和王建民。我讀 Portnoy 鄭國威的部落格,裡面整理的〈近年媒體狂亂事件簿〉洋洋灑灑一堆「罪狀」;如果這樣的形容詞出現在社區報紙、或者是個人媒體上面,我早就閃的遠遠遠的了。可是這樣的媒體內容每天出現在所有人的家中,彷彿小劑量的戴奧辛逐日逐月地在累積。

「…標籤:(污名)化、惡意(騷擾)與使用偷拍畫面、(誣報)惡意誣指栽贓報導、(烏龍)未查證而錯誤烏龍報導、(作假)誇飾的作假報導、(八卦)化、(政治)化、(神話)新聞人物、(審判)司法案件挾民粹未審先判、(道德)以主流價值觀道德審判的道德獄、(抄襲)、(愚笨)純粹是記者笨與武斷、(俗媚)尊敬黑道崇敬有錢奢華…」

談論罷免,話題竟然又回到了媒體上面來;是的,我的確覺得罷免所需要的公共討論還不夠多、還不夠專業,還不夠深入。如果媒體人們本身沒有自己利益參與其中的話,為甚麼沒有一個深入客觀的媒體節目,告訴我們甚麼叫做罷免?政治人物與罷免之間的緊張關係?我記得很多年前環保聯盟曾經罷免過北縣的擁核立委,造成立法院立委的恐慌,迅速集會形成共識提高罷免門檻。當年帶頭修正罷免門檻的這些立委是誰?他們如何看待今日罷免的議題,與所謂的正義?

我讀 Longleggedfly 的〈不繳錢聲明〉,讓我思考到什麼叫做道德?道德的判斷標準在那裡?

「…再來,說說道德。如果我們肯認同人的生命、自由、身體、財產是法律保障的最基本價值、是最重要的人權,那麼,陳水扁是不是「中華民國在台灣」歷任來道德最低落的總統,似乎就可當下立見了。例如,蔣經國總統任內(well, 可能早至其當行政院長),放任情治系統與司法系統迫害人權、奪取性命,甚至連那些文弱沒有對抗武器的人都不放過,江南、陳文成、林宅三人血案等都是活生生、血淋淋的著名例子。對我而言,蔣經國才真的是不道德!當年台灣人反而沒有叫他自己下台也沒有革命起義,還由黨外運動人士慢慢地從參與選舉、開放報禁、黨禁等民主化政治運動慢慢搞起,造就台灣的「寧靜革命」。今昔對照,不曉得是我的歷史理解有誤,還是政治不夠正確。」

我不知道 longleggedfly 夠不夠,但是我很清楚知道我的歷史理解實在有夠低度發展、政治從來就不夠正確。簡單來說就是政治白痴一個。我只能夠先思考基本的原則,然後根據原則推展思考,該怎麼行動的具體問題。當我看到陶喆或者馮的新聞時,我覺得問題不在於該罷免或者不該罷免,而在於處理這些資訊的媒體人,竟然真的用一種「大家要不要繳一百元」的廉價邏輯,來看待台灣的未來。我相信已經有其他優秀的 blogger 指出這些問題。只是拒絕了這種邏輯之後的我們,該怎麼辦?要怎麼向上街頭抗議媒體的鄉民們學習?

在休士頓拜訪 Rice 大學時,人類系教授 Christopher Kelty 聊到現在德州州長參選的馬戲團(猶太牛仔超悍阿媽等候選人以及相關討論)情景。我想到如果政客們不管五年後的台灣死活,至少大家可以從每個人自己身邊,也許就是從我們的認真討論開始,為五年後的台灣作點甚麼。抽離眼前的紛紛擾擾,我想至少我想要從公民教育的角度,整理一些關鍵的問題,找朋友討論編纂適合的教材與講義。這樣,至少下一次有人要罷免的時候,我們可以回到一些基礎共同的出發點來看待與思索。我們也知道周圍如果有國中、高中的孩子在一起注視著螢幕上的荒謬場景時,我們至少可以有一個可以辯論的、可以帶給孩子們信心的一種面對自己未來的希望。

國際與研討的兩種可能

在首爾的太平洋鄰里協會年會中,我在聆聽 GIS、e-Science 與我自己所參與的 e-Culture 議程中,突然之間我感受到了資深的計畫與新計畫之間的差距。如果要試著表達的話,我會說,包括計畫報告所使用的敘事方式、關鍵詞彙的上下文脈絡、年度進行工作,以及其延展性,這些都是計畫在溝通、表達的時候所會用到的元素。往往人們只是單純地對主題、有趣與否以打瞌睡的 0/1 判準來作粗略的區分。實際上會場當中的複雜動態關係,遠遠超過簡單主題的單純想像。

原本沒有成熟度與否的區辨向度,彷彿在雨後的沙漠中一瞬間出現了花朵一樣,我開始覺得這是一個重要的議題。了解成熟度不是為了要對計畫作價值的判斷,而是要區分對不同階段的計畫不同的對應方式。比較概念性的早期探索,研究主題的探索性資料彙整,與成熟計畫在實作上的更臻完善,應該有不同的層次;對於與會的聽眾也能夠在彼此有共識的基礎上,交換精彩的評論意見與建立面對面互動討論交流的情誼。

如果有人能夠寫一篇精彩的文章「如何參加國際會議」的話(我剛剛 google 過了,目前還沒有中文的資料),該有甚麼樣的內容呢?我覺得應該要告訴讀者一些重要的方法。例如如何判斷報告主題的成熟度,並且依照報告者/報告內容的成熟度,準備不同的心態、參與模式來加入討論。

由於自由軟體與開放源碼環境的不斷創新,例如 conference wiki(研討會非同步共筆/共同筆記)、或者同步共筆/共同筆記製作(SubEtha Edit)已經變得讓一般社會大眾(例如我)也有機會能夠享受生產力爆增的美好未來場景。如果有這樣一篇文章的話,我覺得應該要有一個章節特別討論「與其他與會者互動」的議題。我們參加會議都是希望與別人增加互動,與其在回國後辛勤地爬梳名片資料,在會議會場的當下就能夠共同合作,整理共同覺得有趣的議題,我相信會改變研討會的意義、擴增其價值。

除了簡易地工具教學之外,運用最新的資訊溝通技術例如 Podcast、社會軟體來妥善發揮運用與會者的豐沛資源,這件事情需要仔細地整理與詳述。看起來是不起眼的技術介紹,但是隨著使用的人越來越多、運用方式普及與多樣化,會帶來的是合作意識與經驗的整體提昇。我認為這也應該是所謂「資訊素養」(information literacy)的一部份。

我自己所關心的主題,是在大量、過度資訊所圍繞的狀況下,心智(minds)的傳播如何演化。這裡的心智所指的是不同部份彼此對話的系統。不是砍低價格、單一標準比較的代工式對話,而是帶著彼此的差異、異中求同地溝通式對話。在一個簡單的會場中,如何在具體的工具脈絡、人際網路、主題限制下,協助使用者從競爭資源式模式,順利地轉移到合作溝通模式,並且進而促成知識、系統的演化。體現在對網際網路文化的分析上,不僅僅是拆除不良廣告(踢爆不實的數位願景與許諾),集體心理治療(理解科技所帶來的可能與限制),而是更務實地編織未來(尋找建設性對話的演化機制)。我的預設是在這個資訊過度氾濫、資源充沛的時代,(“The Best of Times, The Worst of Times"),我們比歷史上任何一個時刻都還要有希望。

豬頭皮在 CC Salon:外好汝甘知 [updated]

Music Commons今天在首爾街頭的 CC Salon ,跟著 CC Taiwan 的 T.R. Chuang,開放地理實驗室的同事 Disorder、Andrea 一同參加了 Creative Commons Kroea 的活動:音樂 Commons(Music Commons)。活動中邀請朱約信(豬頭皮)跟韓國的音樂工作者就 Creative Commons 「創用 CC」的理念與實踐跨國對話。很熱鬧的 pub,雖然大家沒有辦法直接透過語言溝通,但是音樂的確是共通的語言啊 🙂 透過很棒的音樂,大家一同交換了熱情與…啤酒!而且我還「回憶」起〈外好汝甘知〉!這首當年的 hit!

[Updated] 〈外好汝甘知〉歌詞如下:

外好汝甘知
作詞:阿城 作曲:伍佰/China Blue

B1 咱若是心頭結歸裘 著來飲酒濕一咧濕一咧 外好汝甘知(好啦)
A1 有人飲酒假紳士 有人飲酒脫霓舞
有人飲酒愛唱歌 我若飲酒話著一大攤 有人飲酒面絿絿 有人飲酒撚嘴鬚
有人喝酒撚鬍鬚 有人飲酒搥心肝 我若飲酒尚愛招酒伴(哈麥)
A2 人生親像一盤棋 成功失敗思雙枝(甘拜 殺鹿 氣予死 乾杯)
A3 出入江湖講身不由己 風度永遠愛保持
不過請永遠不要忘了風度 酒量若有尚得意 但是酒品統要緊
若欲臭彈歕雞規 請汝趕緊趁酒醉
飲落去 飲落去 毋倘漏氣 醉落去 醉落去 逐家歡喜
B2 咱若是心情咧憂愁 著來飲予馬西馬西 毋通胡白想(好咧)
不要想太多 來來來 我的朋友好兄弟(尤伊 油伊 游揖)
燒酒著給飲落去 毋倘飼金魚(好啦 好啦)
請逐家燒酒繼續斟(縮咧)
給伊斟予伊〔表面張力〕外好汝甘知(嗦淚 縮淚)
B3 哈麥咱若是心頭結歸裘 著來飲酒濕一咧濕一咧 外好汝甘知(知啦)
A4 彼落阿土阿草仔出世作酒蟲 無代無誌嘛會找孔縫
無事幹也會找花樣 阿仁阿義仔干哪一杯落腹 紅關公著走出來弄
杯底毋倘飼蟾蜍 杯底毋倘種蕃薯
杯底毋倘飼紅蟳 杯底毋倘娶細姨
A5 人講酒醉嘛心頭定 毋倘藉口欲賈人車拼
飲酒尚驚敖牽拖 暈暈相掙講毋知疼
人生永遠是向前行 飲啦 飲啦 免著驚
面子暫時免論輸贏 剖復交陪朋友成(哈麥)
A6 講著飲酒 我攏無步 講著食燻 我火著著
講著檳榔 我著吐血 講著賭筊 我著會氣
若閣欲臭彈歕雞規 請汝趕緊趁酒醉
飲落去 飲落去 毋倘漏氣 醉落去 醉落去 逐家歡喜

B4 咱若是心頭結歸裘 著來飲酒濕一咧濕一咧 外好汝甘知(知啦)
我咧外爽汝甘知(知啦)我咧外贊汝甘知(知啦)
我咧外好汝甘知(搭搭答搭瘩)

另有中文翻譯僅供參考。

如果心裡不舒服 就要拿杯子來澆愁 那是非常美好的事
有人喝酒假正經 有人喝酒大跳脫奶舞
有人喝酒愛唱歌 我若喝酒就酒話連篇 有人喝酒臉都縐成一個叉燒包
有人喝酒呼天嗆地 我若喝酒最愛呼朋引伴
人生就像在下棋 成功失敗捏不準
聽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有酒量的話當然最得意 但是酒品最要緊
吹牛不用繳稅金 但請趁酒醉時才可免除刑責
喝吧 喝吧 不要漏氣 醉吧 醉吧 大家高興
若是心情憂愁 就來給它喝個暈頭轉腦
來吧 我的朋友好兄弟
喝吧 要用台灣式的乾杯 不可留底
請大家酒繼續倒
給它倒到剛剛好有阿港伯的表面張力 真是美好的事情啊
我們若是心情不好 就來小酌兩杯 保證忘憂 多好的一件事阿
張三李四一出世就愛喝酒
王五趙六酒量沒有通過國家檢驗局 只求一杯 臉就跟劉備一樣
杯底不得殘留異物 統統一口喝光
杯底不得留下半滴酒 行徑要守規矩
酒醉的時候 神智還是要清楚 借酒裝瘋人人看不起
喝酒就喝酒 不要五四三 喝得頭昏 打架都不會痛 真好
人生永遠都要像林強說的向前走 喝吧 喝吧 甚麼都不怕
面子暫時放一旁 坦承相對變成好朋友
說到喝酒 我都不嚼的 說到抽煙 我馬上點火
吃檳榔 不要忘了吐檳榔汁 賭博的話 一定要去
想要吹牛 請快趁酒醉的時候
喝吧 喝吧 不可丟臉 醉吧 醉吧 歡喜就好
你們若是有人心裡頭憂愁的 到我這裡來 我將賜給你永生的活水
喝我的水將永遠不渴 信我的人 將得到永恆的生命

另外《Net and Books 網路與書》整理一篇由民生報記者徐開塵所進行的訪談:「無非是抱著一個夢──伍佰、豬頭皮、林暐哲談「第二勢力」(一)(二),討論台客的現象與力量。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參考。

在新加坡的 mindstorming

週四在網路上正想跟 Isaac 討論第二屆中文網誌年會的事情,結果赫然發現 Isaac Skype 上面的 mood message 寫著:CIC’06, Singapore。不會吧…太神奇了,四年多沒有機會互相碰面,結果竟然兩個人剛好都在新加坡!我參加 APAN 2006 亞太先進網路會議,他則是應邀在 CIC’06 中國網際網路研討會上作專題演講。聯絡上之後,決定會議結束後就過去拜訪他。

很難想像這樣一段透過 acer 連接的 blog 戰友關係,後來能夠一起有緣共同推動 cc 在兩個地方的成型與茁壯,多年後竟然很巧妙地在異鄉初次相逢。在幾個小時的密集討論中,讓我印象深刻的是 Isaac 對於各種不同的意見、看法、壓力與反挫的不卑不亢風格。比我印象中的台灣朋友們多了稜角,卻能夠以平穩的自我風格、以思想的層面編織思緒、展現所知所行。這是一個很特別的經驗。

這趟意外的旅程還碰到了許多精彩的朋友,例如美國加州柏克萊大學中國網際網路計畫的蕭強(Qiang Xiao),香港的酈安治(Andrew Lih),南洋理工大學傳播與信息學院的郭振羽教授;哈佛大學 Berkman Center for Internet & Society 的 Rebecca MacKinnon 以及(豬小草大力推薦的)國立香港大學的何光中教授。我沒有機會與蕭強深聊,但是他的反應快捷、並且有著很寬闊的胸襟,初次見面就很令人嚮往;Andrew 是香港的 blogger,目前在北京作新媒體研究員,正在撰寫 wikipedia 的書。Andrew 與其他朋友們在籌備著八月份中文維基百科的年會,與 Isaac 我們一起討論著 wikipedia 的可能改進方向,我姑且稱之為 wikipedia version narration。Isaac 早上丟來一個資料:MIT 的 Simile,Semantic Interoperability of Metadata and Information in unLike Environments 後設資料與資訊在差異環境中的語意互通性計畫,實在精彩,可以作為 UI 與時間資料介面發展的一個重要方向(除了版本控制的 UI 之外,還要加上 accountability 介面)。郭教授的學院主辦了這個研討會,也在討論中令人看到新加坡關注議題與眼界的特別與深入。Rebecca MacKinnon 發起的 GlobalVoicesOnline.org 是一個非常有意義、匯集 blogger 的聲音的計畫,我加入了 Portnoy 發起的中文翻譯行動,並且協助一開始的 wiki 聯繫與規劃的角色。雖然沒有時間跟 Rebecca 多聊,但是她跟台灣之間的關聯也相當的密切,例如之前喬敬與其他朋友一起推動的 TWBoF 活動。何光中教授是芝加哥大學畢業的社會學家,九零年代中期就已經開始推動網際網路的研究。在 NUS 下午的短短討論,我試圖讓何教授理解我在 APAN 介紹 e-Culture 的脈絡,並且試著與他的社會學專業對話;先前只有很短的時間聯絡,但是何教授卻很開放地歡迎我的冒昧來訪,一起喝咖啡、分享與討論。實在讓我很敬佩。

總的來說,新加坡的這些邂逅與對話,彷彿是會讓我繃緊神經、全神貫注、興奮的 mindstorming。不只是針對某件 task 工作所作的動腦會議(brainstorming),而像是心智遭逢風暴,演化出新的可能的改變前夕。套句 Isaac 的話來說,就是「山雨欲來」啊。

我帶著感謝的心情,期待著即將來到的改變與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