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Disappeared As Witness 《消失的中時工人》

Not only people, but also jobs, production process, union, and media company disappeared in this video clip. It functioned like a sad, but quiet witness, smoking alone at the corner of a bar. Only when you talked and listened to her, you found so much important memory and a lot of details of social identity was embedded in the photos.

http://myvlog.im.tv/?id=5459722&mid=856933&MemberID=&inIMTV=Y&album=0&playnext=0

對克魯曼的讚詞

昨天晚上站在街頭路邊等待的時候,我讀完了今年度諾貝爾獎經濟學得主保羅.克魯曼(Paul Krugman)的舊作:《下一個榮景:當經濟遇上政治》(The Conscience of A Liberal,直譯的話會是叫做「一個自由主義者的良心」)。這本早已開始閱讀兩三次、但是屢屢被打斷的床頭書籍,這次終於因為他獲得諾貝爾獎榮耀的時刻,我自己也下了決心利用一些零散的時間,把它徹底讀完。

克魯曼與台灣

我通常都會想知道台灣怎麼「閱讀」這位大家久已熟悉、新科桂冠得主。但沒有讀台灣新聞的我,透過搜尋只能夠看到一些事後的討論,不曉得得獎當時的台灣媒體的評論及脈絡。台灣媒體很高興地把兩年多前他稱讚台灣健保的專欄文章,當成他與台灣社會的(象徵或者實質)「關連」。例如,舉聯合報為例,在這篇報導中特別重新「詮釋」了兩年多前的紐約時報專欄文章:〈經濟學獎》克魯曼讚台灣健保 要美效法〉

這位經濟學大師以「傲慢、偏見、保險」為題,強烈指摘美國醫療體系,「支出比其他先進國家多,成效卻較差。」他認為,相較於其他國家,美國醫療體系更官僚,行政費用更高,因為民營保險業者竭盡所能拒絕支付醫療費用,但是,美國殘缺不全的體系卻無法和藥廠討價還價,也無法壓低醫療體系其他供應商的價格。

他認為,要改善醫療制度,美國人得先克服骨子裡「不需要向其他國家學習」的傲慢,以及「民營效率高於公營」的偏見。克魯曼筆鋒一轉,特別引薦台灣健保制度,他讚揚這個十多年前,從美式健保轉向加拿大單一保險人制度的國家,可「提供美國全民納保在經濟上的範例。」

他說,短短的六年間,台灣人民的健保納保率就從不到六成衝到百分之九十七。而且「台灣全民納保的成本很低,考量人口增加和收入成長,就算整體醫療費用有任何成長,也只有一點點。」

這位記者並且非常認真地「試圖」找出了當時提供他台灣健保資訊的消息來源,在文章最後跟讀者分享。

克魯曼對台灣健保的了解並為文大力推薦,除他本身廣泛蒐集資料,台灣健保規畫小組總顧問、哈佛大學教授蕭慶倫也曾受其諮詢,他普林斯頓大學的同僚經濟學教授、我國行政院科技顧問任赫德也提供不少觀點。

然而,同樣的媒體,也在它的民意論壇當中刊登了民眾「葉子久(醫,台北市)」的投書〈太誇張了》這種健保…克魯曼敢來台看病?〉

年輕學子啊,拜託不要再來考醫學院,來當健保奴才啦。今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曾讚美台灣健保如何優秀,他如果知道真相,他自己生病敢來台醫療嗎?

這樣的聲音不只是民意論壇,中央日報網站上台灣新生報的社論〈克魯曼與台灣醫療擴張的潛在風險〉在抨擊台灣健保系統「由供給端主導、放任自由擴張;服務品質低落、創造假性需求」的問題之後,這樣地總結:

克魯曼因為台美的距離產生了對台灣醫療一種矇矓的美,他過去在紐約時報的評論,最為人印象深刻的立場即是抨擊執政近八年的共和黨布希政府的諸多外交、財經與內政政策,他認為布希政府放任式的右派自由經濟主義正是導致監督不足,鑄成今日全球金融風暴的主因;假如克魯曼能也能仔細端詳一下台灣健保放任醫療自由擴張的內涵與潛在的財務風險,他恐怕也會心裡不安!

我不太認同媒體的報導與對克魯曼的評論。基本上我覺得克魯曼的重點不是台灣的健保制度與系統;他的重點是「藉由比較別的國家的情形(台灣、或者加拿大、法國),來批判美國現存的醫療制度系統的問題」。擷取他比較的立論,然後著重在台灣部分的資訊,其實會等於斷章取義以及扭曲原本文章的脈絡。

我不會反對餐廳店家在門口貼上「感謝 x 視〈美鳳有約〉採訪報導!」的照片報導,用心仔細查出採訪者的諮詢對象、甚至掛上紅布條。這是否代表著餐廳食物好吃,是否代表著不會出問題,甚至〈美鳳有約〉是否是五年或者十年前報導,這都意味著一種店家「辛辛苦苦」自己蒐集的、外部證詞式品牌廣告;然而針對廣告內容大加撻伐,生產「假設美鳳有走到攤子後面瞧瞧,她恐怕也會心理不安!」這樣的評論,我覺得(另外一邊所影響到的)當事人切身情緒發洩也就算了,倘若以這代替認真的評論剖析,恐怕對於原本內容脈絡會缺乏了必要的尊敬與參照。

原本脈絡為何?引用台灣與其他國家的全民普及健保規劃,批判美國最影響民生為重要的醫療制度問題。美國的醫療制度問題存在於多重層面,包括真正的全民是否可行?是否應行?由於經濟考量被優先置入需要承擔風險的民間保險公司/第三方,利潤需求衍生龐大的篩選拒保的行政管理費用、進而創造了(即便是順利獲保者罹患疾病時的)社會問題。台灣的經驗與美國對話的焦點在於全民普及「是可能的」;台灣經驗並沒有在其他每個問題層面上都有所對話與助益,絕對也不代表著沒有自己所面對的問題。

比較廣地總結其貢獻,蘋果日報論壇陳家煜先生的文章〈大師克魯曼vs.大師傅利曼〉則是另外一個例子,論述其人天才與嚴謹成就之後,批判焦點聚焦在他旗幟鮮明批判布希政權的打仔角色、偏頗立場,如同他自己批評傅利曼一般。

克魯曼旗幟鮮明,支持全民健保、高稅負並增加社會福利。很多他專欄的文字早就不是超黨派的學者意見,而是到了逢共和黨必反的地步,嬉笑怒罵布希總統更是家常便飯。

一個很典型的例子是針對共和黨所反對的全民健保,他認為美國汽車業之所以敵不過日本的競爭,就是在於日本實施全民健保,而美國沒有。日本大汽車廠因不用負擔員工健康保險所以製造成本低廉。這樣的論點,把通用、福特等過於強大的工會所造成的薪資制度僵化、冗員過多問題置之一旁,並簡化了日本車廠競爭力的源頭,一味突出他力推的全民健保,正是寫專欄的克魯曼的特色之一。

只是我很好奇的是,什麼叫做「超黨派的學者意見」?克魯曼本人的論述脈絡,至少在一個自由主義者的良心一書中,乃是找出歷史上美國社會兩黨之間意見對立交融的歷史,佐以主要共和黨為主的證據,論述美國今日的政治經濟社會現象的保守主義影響源頭。無論是嘻笑怒罵或嚴肅論政,他對於美國兩黨未來的表達與立場選擇,就是他的行動實踐與政治選擇。論者如何能夠輕易地、輕鬆地創造出一個論述對話爭議之外的「超黨派學者」想像軸線?又對觀眾有什麼樣的、能夠創造出什麼樣的意義與影響?讀完之後,你了解了這位諾貝爾獎得主的專欄寫作的政治意義嗎?

我更進一步認為,這是台灣媒體習以為常的「斷章取義,主觀詮釋」的不好現象。當一篇文章想要說,「其實克魯曼也不了解狀況」時,作者就回去搜尋相關內容,尋找可以佐證的材料、裁切後自行組合運用。無論原作想說什麼,採擷者「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我們沒有辦法用清晰的語言重新完整詮釋克魯曼對美國醫療體制的批判,所以就只取用他論述台灣的部份來榨汁,提供給求知若渴、批判若渴的台灣讀者「無責任」飲用。用斷章取義法來創造新聞當事人與觀眾之間的象徵、想像的「連結」,填補知識資訊飢渴但卻無(優質)東西可賣的窘境。

如何稱讚克魯曼?

恰巧,所有國際間的重要讚詞,很大一部分都是針對這位經濟學教授「兼」紐約時報的專欄作家,他所持續在專欄上用簡明清晰的語言跟社會大眾對話,認為這在今天對我們來說無比重要。

英國 Telegraph 報這樣稱讚克魯曼:Paul Krugman makes the dismal science of economics noble(Amid yet another week of alarming headlines, I spotted at least one ray of sunshine. Paul Krugman won the Nobel Prize in Economics.)

Krugman couldn’t be more different. He is a world-class academic. His work on trade theory from the late 1970s was genuinely path-breaking.

But the Princeton professor’s real gifts lie in explaining, then disseminating, complex economic concepts in an engaging way. Over the last decade, his polemical books and press articles have done much to re-establish the idea that clear economic thinking matters – and that the broader public has a genuine interest in the “dismal science".
這位普林斯頓教授的真正天賦,是在運用讓人融入的方式(engaging way)解釋、傳播複雜的經濟概念。在過去的十年中,他的書籍論述與媒體文章,對於重新建立「清晰經濟思考的重要性」這個觀念有很大的助益,而且廣大的社會大眾對這個「沉悶的科學」(dismal science)也因此產生了真正的興趣。

新德里的 Business Standard 專欄作家 Shreekant Sambrani 最近最常被引用的文章 Importance of Being Krugman

The prize committee cited Krugman’s work on trade theories and also mentioned his role as an opinion maker. For the world at large, however, it is the latter role that distinguishes him from most of his fellow laureates of late. Consider his summary of the current crisis: “The bursting of the housing bubble has led to large losses for anyone who bought assets backed by mortgage payments; these losses have left many financial institutions with too much debt and too little capital to provide the credit the economy needs; troubled financial institutions have tried to meet their debts and increase their capital by selling assets, but this has driven asset prices down, reducing their capital even further.” In just 70 easily understandable words, he has identified the root cause of the problem, which makes it possible to chalk out the outline of a possible remedy.
…以他對世界金融危機的摘要來看:「房市泡沫的破掉讓每一個以房貸購買資產的人遭受重大損失;這些損失讓許多金融機構承受太多債務、但卻只有過少的資本提供經濟所需要的信用;困境中的金融機構試圖要藉著銷售資產來增加資本以處理債務,但是卻造成資產價值貶值,金融機構資本損失更重。」他只花了七十個容易理解的英文字,就指出了全球經濟危機的根本原因,也因而讓描繪出可能的治療處方這件事情變成可能。

…Krugman’s genius lies in translating his ideas into clear, simple terms, and never losing his focus on what needs to done in common interest. His criticism of the Bush administration may have become the talking point, but his analyses of the health care and education systems and remedies for them would be perhaps the more outstanding components of the economic policy of a future Democratic administration. “Paul’s great strength is to take something very simple and make something new and very profound,” says Maurice Obstfeld, his co-author of a text on international economics. Paul Samuelson, the godfather of all modern economists, says, “Krugman is the only columnist in the United States who has had it right on almost every count from the beginning.”
克魯曼的天才在於將他的想法翻譯成清晰、簡單的詞彙,並且對於公共利益來說有什麼事情該做,他從來沒有模糊焦點。他對於布希政權的批判也許會是一個眾人議論的話題,但是他對於健保與教育系統的分析及建議作法,也許是未來民主黨執政經濟政策最為傑出的部分。克魯曼國際經濟文章的共同作者 Maurice Obstfeld 這樣評論:「克魯曼的偉大力量在於把事情變得非常簡單,並且讓事情看起來新、而且深刻。」現代經濟學家的教父 Paul Samuelson 說,「克魯曼是美國唯一一個專欄作家,他幾乎從文章開頭之後的每句話都清晰與準確。(had it right)」

如果想要了解克魯曼,可以去看他獲得諾貝爾獎前一天的紐約時報專欄:Gordon Does Good(英國首相 Gordon Brown 作的好!)看看他簡單清晰的語言運用,以及總是在比較與批判對照的寫作風格。一個常常站在火線直接與讀者對話的經濟學家,每天動見觀瞻,有什麼問題隨時是萬人公評。他獲得諾貝爾獎的意義,相較於最近台灣常常熱門的 Friedmann 基金會減稅廣告,我們能否比較出什麼叫做過度簡化與化約解釋,什麼叫做深入淺出、讓一般民眾都能夠了解?這之間的差別,台灣的媒體,與台灣的讀者我們,是否能夠了解?

延伸閱讀

這次還沒有機會談到吳惠林老師的評論(但是非常值得閱讀與思考),以及我自己讀完 The Conscience of A Liberal 的心得;下次有機會在整理跟大家分享。

布衣的邂逅:我們足夠認識自己嗎?

數週前有機會拜訪了鄭惠中先生位於中和巷弄中的「布衣工作室」。在喝茶與閒散地說話的當下,我聆聽與體會這位選擇布衣作為他的表達媒介的藝術家,直指問題核心的反省能力與源源不絕的創意。接連接受到創意泉湧的刺激,那是什麼樣的感覺?身處浸淫在濃郁的文化與生活方式中,那又是什麼感覺?長久待在科技領域中的我,雖說試圖要擁抱創意與創新,實際上仍綁手綁腳,難以揮灑出自己想要的生命與風格。坐在工作室裡喝茶對談,我感覺到無形框框的鬆脫、脆裂與融化。

透過服裝與情境的發想,對於「什麼是台灣文化?」他的提問與回答,累積在一個又一個藝術展演活動之間的思考,不由得令人讚嘆其一致性與圓滿,也解決了我所帶來拜訪他的、研討會當中許多細節的想像困境。雖然研討會後來轉變成為博覽會,核心設計也有許多無法如此做大幅跳躍的限制,這位布衣職人對於科技該如何藏身於藝術文化之中,而得以轉化為人們所吸收,其獨特地思考與幽默、令人絕倒之處,實在是我前所未見。

我覺得在這些短暫邂逅中所發現的綿密力量,乃是在於文化;作為一種生活方式、生活態度的文化。學學文創徐莉玲女士曾經為文介紹鄭惠中老師,在她的記錄裡,這位布衣職人這麼說:

「做布衣的目的不是創造產值,而要提倡台灣人的生活方式。」

徐女士從時尚設計背後的力量這樣的觀點,發掘鄭惠中先生的最重要的特色在於他的生活態度。「他熟讀佛經,服裝對他而言有如「夢幻泡影」,真實是透過布衣所要傳達的理念:尊重生命。他說,先有感動、才有尊敬,而布衣,就是他傳遞感動的媒介。」徐女士這樣地轉述。

把衣服當作是表達的媒介,紡織工程與設計就是一種媒體。好濃郁夠味的一種說法!這樣的境界是我這個時尚的局外人還沒有準備好、但是一下子就被捲進來、身陷其中的。但是仔細想想,義大利時裝界的走秀(常常出現在電視新聞片段)、美國好萊塢名人的時尚表現,不也就是這句話的一種詮釋嗎?是我自己只把資訊當做媒介、媒體,很少走出自己的框框去學習與聆聽別的領域的傳統、創新與突破。

在搜尋的過程中,發現他的衣服除了在劇場演出之外,也被運用在德國/香港/台灣電影《戰.鼓》之中,作為片中鼓者(優人神鼓團員、片中演員)的日常穿著。走進電影產業當中的布衣,也正是「傳遞感動的媒介」這句話最好的範例與詮釋。

岔題來說,這部片中房祖名、梁家輝與李心潔都是為了優人神鼓與鼓者的劇本而願意投入演這齣戲的。導演畢國智的部落格《智之道 — “The Drummer” 攝製紀實》裡面有講到說服梁家輝的過程,最後還提到香港電影界找卡司的「文化」,實在很有意思。

在香港電影界,“由誰買單”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就是如果這個男明星或女明星不想演你的電影,就會堅持付飲料錢。換句話說,如果他們願意演出,就會讓製片或導演買單。因此,梁家輝和Rosa兩人都搶著買單。幸運的是,梁家輝把皮夾忘在車裡了,所以當然由我們買單。我們不禁想,“這又是另一個好兆頭”。

我因為同樣是鼓的因緣(非洲鼓傳承與熱愛的唐瑋 Joy 介紹)而得以邂逅,才有機緣走到這個大隱隱於市的角落,親自體驗與體會布衣的意義。然而 10 年之前,不就已經有人自號布衣?布衣之所以令人驚艷,不也就是它在回應自己本來心中、文化與身體內裡的某種聲響與狀態?因為尋找布衣,我閱讀了《戰.鼓》的相關文章,看到的一篇短短的精采文章在問:我們足夠認識自己嗎?

「…自從看過《向左走,向右走》之後,我開始思考一個有趣的問題:「台灣」在「非台灣電影」裡,到底會以什麼面貌出現呢?這個問題可以延伸出兩個嚴肅的子題:別人怎麼看我們?我們足夠認識自己嗎?

…這段故事的背景發生在台灣,主角Sid為了逃亡而隱匿深山,因而結識了紅豆與其他的「禪鼓山人」。他們習鼓的方式宛如修行一般,相當特殊;Sid也在此過程中逐漸改變了他的質地。這批「禪鼓山人」,正是台灣重要表演團體「優人神鼓」的化身。據說,他們的習鼓方式就是如此。

倘若不是透過他國電影創作者的鏡頭,我無法知曉一向熟悉的台灣山林地貌會有如此的底韻。「優人神鼓」的澎湃鼓聲是可以連貫父子、姊弟之間的脈動,在過去這支優秀的鼓隊對我只是BeeTV上的廣告影像,如今《戰.鼓》讓我得以感受他們的作品和精神。…

…這群鼓手在山中過著縮衣節食的生活,除了練鼓之外,他們還有一個重要的目的,那就是「認識自己」。此刻想想,《戰.鼓》對台灣觀眾的意義,不也在於「認識自己」嗎?看了周杰倫的《不能說的祕密》,我只能聽到經過華麗裝飾的青春故事和音樂,但在《戰.鼓》中,我卻可以聽到一種原始節奏,宛如母親的心跳聲。

透過服裝的美學感受(自身美感感官的覺醒)、親身體驗(中國的、台灣的、印度的、非洲傳統透過自身身體的實踐)、跨文化激盪(跨越語言與國界的想像藩籬,跟自身所處的環境氣候土地對話),我們有機會靜下來問:我們足夠認識自己嗎?

延伸閱讀

TWBoF 2008 Talk:「互動的新聞,多媒體的報導」

週日將在 TWBof 2008〈打造未來媒體、前瞻網路新聞〉議程中引言。作文題目是兩位主持人阿孝Portnoy 訂的,狗尾續貂加以揮發發揮一番,以為記。底下是將 present 的「部份內容」,請參考。

> 講題三:互動的新聞、多媒體的報導
> 引言人:ilya(數位文化工作者,ilyagram.org / CultureMondo.org)

引發連鎖反應的觀念工具

為了要談論眼前、現在的世界,尤其是被資訊科技影響下、當代仍然在迅速轉變中的現代社會,我們需要一些概念工具(concept tool)來幫我開啟「想像力的連鎖反應」。例如「數位落差」(digital divide)帶給人們對於資訊科技資源分配不均的迫切意識、「連線」(wired)區分了人們有沒有連到更大的網路各種狀態上的差異;「小世界網路」(small world network)對於「六度分離」(6 degrees of separation),人們只需要透過人際網路中的六個節點,就可以連到全世界任何一個角落的這種群聚與聯繫現象。在這些有意義的資訊社會概念中,另外一個有意思的概念是頻寬(bandwidth)。

bandwidth「頻寬」原本意義是電波訊號頻帶的「範圍」的統稱,後來被挪用來稱呼實體網路連線的上下行連線速率,以及無線網路基地台(access point)與網卡之間的連線速率。一個描述範圍與寬度的概念,被轉喻為連線速率,具體地把連線的能力給視覺化了(visualized)。相對於 CPU 被類比為大腦的計算速率,「頻寬夠不夠」更進一步被轉喻為傳播溝通每一個環節之間的通訊效率與限制情形。

舉例來說,打字速度不夠快,沒有辦法把到正妹,不是表達的不好或者人不夠帥不夠有內涵,就不是 CPU 的問題,而是頻寬不夠;這個世界的資訊太多了,一次搜尋就找到幾百萬筆資料,所以找不到夠準確的資訊,是因為頻寬不夠大,而不是 CPU 運算不力。每個人的問題太多了,人們沒有辦法充分溝通、找到正確的候選人,自行選出最適合擔任總統的那一位(the one),所以需要透過代議政治選出國大代表,讓國大代表來決定誰是這個國家的總統。代議制就是頻寬不夠下的最佳方案。相對來說,覺得每個人都已經有自己的主見、有能力選出對這個國家最適合的總統角色,總統直選就是頻寬已經不再是限制時的政治活動遊戲規則。

從頻寬檢視新聞

頻寬是一個很有趣的概念。從某個角度來說,我們的傳統世界(用《黑天鵝效應》作者的話來說,就是平庸世界)其運轉法則,乃是奠基在頻寬不足的情況下。每個人的時間資源有限、注意力有限、生命有限,所以運用各種方式幫我們找出「排行榜」、找出最優秀的合作夥伴、找出最重要的資訊。教育是如此、娛樂、農業、政治、經濟皆是如此,新聞也是如此。傳統的新聞就是架構在你沒有時間去關心全世界發生的重要大小事之上;「你給我 5 分鐘,我給你全世界」。

由少數人製作,對大多數大眾發行的新聞產品,就是傳統/現在的新聞風貌。預想了大眾的口味、注意力極限(attention span)、認知邏輯而製作的大量複製產品,例如自吹自累賣藥的廣告、訴諸傳統黨國共同溫暖記憶實質捏造懷舊口味的房地產廣告、搭配著恰當比例的新聞訊息的新聞帶狀節目,所以我們總是會在新聞結尾時看到打破金氏世界紀錄的 Pizza 或大象動物園動物秀,如今則慷慨地轉變成置入性行銷的電視新聞合作結尾。

追根究底,原因是因為「你」。因為,作為一個閱聽眾,新聞製作者認為:你的頻寬有限,五分鐘沒有刺激你就會忍不住要轉台衝浪去(surfing),關心世界最後總希望有一些歡笑與軟性新聞,台灣人對地球沒有那麼關心跟在意。他們為了你決定要照顧你的一切所需,甚至包括要把「好聽、好看的廣告」愉悅地帶給你。「你」不會繞過媒體,直接地對世界產生好奇。你無法承受太過於硬、太過於專業而詳盡的資訊報導,必需要跟最底層的日常生活有一些直觀地連結。媒體代替你,就像民意代表代替你,對世界提出疑問。

所以當中國來台灣扮演假和尚,募款蓋假觀音寺的一組現行犯,記者隔著長桌(上面鋪著犯法所得贓款)對著背向鏡頭/觀眾、一行穿著袈裟的嫌犯,拋出一個又一個的問題時:「你們為什麼要假扮和尚?」「你們會不會覺得對不起自己的良心?」「你們假扮和尚,會不會擔心因果輪迴?」沒有回答的問題,完整地呈現在新聞中,記者的提問顯然不是在對這些嫌犯,而是對著鏡頭外的台灣觀眾,問給台灣人聽。記者在幫著想像中的群眾,努力地像閒話家常的田邊晚風徐徐吹襲的場景,彼此有一搭沒有一搭的閒磕牙。

這就是我們的新聞。我們新聞中已經有的豐富的互動,運用著媒體的豐富資源,嫌疑犯或者新聞當事人的無法逃避(「這是新聞自由耶!」),對著鏡頭/螢幕外的民眾的閒話家常。然而,誰來決定這個是不是新聞?誰來決定民眾是這樣?這是一個充滿智慧的黑箱問題,也不允許任何的提問與解答。

超越頻寬不足的想像

「這有什麼不對?我們不都是頻寬不足的現代人嗎?」永遠讀不完的 RSS feed、唸不完的有趣書籍、認識不盡的新朋友。軟體與服務永遠在推陳出新,Google 之後的 vivisimowikia…..最近又跑出了個 Cuil.comSecondlife 之後還有 SmallworldsLivelyIMVU。我們不都是那面對著永遠推不完的石頭的薛西佛斯Sisyphus)嗎?

傳統的人際關係網絡,其實就是古代人們的 web 2.0;「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朋友其實就是你的千里眼跟順風耳。在資訊循環的生態系統來說,其實你的頻寬早就夠了;只是那想要期待深入了解的好奇心與知識探索欲望,讓人總是受苦於對自己沒有的資訊望眼欲穿、對自己已經有的資訊視而不見。倘若我們都能夠就自己的第一手資料在網路上陳述,那麼就能夠讓網路這個小世界迅速地傳播資訊。但是對於我們不了解的資訊呢?每天流過的消息,往往都是自己不是第一手知悉的情事。而這些二手資訊,無論是從傳統媒體或網路流通的資訊,往往是引發資訊焦慮的關鍵原因。

現在社會的「三人成虎」,也許該是一種正面解決資訊焦慮的解決辦法。換作專業術語的詞彙來說,這就等同於「生命遊戲」(life game)當中細胞自動機(cellular automata) 周圍的節點數:要是超過三個人說這隻老虎存在,我就打開開關說,這隻老虎存在。要是超過 6 個人說這隻老虎存在,我就關閉開關,熄掉這隻老虎存在的訊息。對於川流不息的資訊來說,我不去判斷這隻老虎存在或不存在,而只是想像自己是一個開關,讓資訊流過。在這裡,我只是一個讓資訊流過的資訊閘門通路。

不加以判斷資訊是否是真或偽,這就是一種擬似計算機器運算的方式;套句網路時代流行的說法,就是「這不是 Yahoo! 的作法,而是 Google 的作法」。Google 設計的 Google News,不就是一個這種資訊閘門通路的具體實踐嗎?我們知道這個位於頭條的重要新聞,目前有幾百家新聞媒體在報導,這件事情既沒有辦法插入人為判斷、也沒有辦法事後加以修改、掩飾、隱藏。Google Reader 這個優秀的 RSS 條目閱讀網路服務,其中所具有的分享功能,其實也是另外一種創造資訊閘門通路的作法。

也許,不受限於我們陷落在頻寬不足的恐懼下,強作資訊代理、判斷代理的解人,可以讓我們揚棄專業者與專家的幻象。當新聞媒體接力報導「韓國學者發現孫中山是韓國人」,接二連三被假新聞攻陷,新聞記者未必比一般部落客要來的客觀與中立,他的資訊也並非獨一無二的訊息閘門;混雜(hybridity)、混搭(mash-up)已經是當代重要的意義與實踐方式,甚至判斷真偽必須參考「多-媒體」、多方訊息來源才能夠決定。在這個多元資訊時代,如果新聞媒體自身都是身陷泥沼的「事主」,誰才該是那整合服務的提供者?

或者說,誰提供了整合服務,誰就是那站在大地震過後、走山位移的「門」之上,接收豐盛戰果的新媒體。

生與死的資訊

基本上沒有一種資訊是給死者看的資訊。大部分的資訊都是給生者看的資訊;然而,生者是誰,決定了資訊是什麼、對誰有什麼樣的幫助。

在中國開放讓媒體採訪的同時,資訊的控制政策也仍然在進行中。一切混合在一起時,很難區分誰說的就一定是什麼,只有透過有經驗的人才有辦法區辨。曾經待過地震或者 SARS 災區、有反思過當時媒體亂象的媒體工作者,就能夠判斷什麼樣的資訊是對災民有所幫助;在亂時知道民眾如何取得資訊的人,才知道該怎麼送達需要的資訊給已經浸泡在災難中無助而憤怒的當事人。

這次台灣出發的搜救隊成員,有懂得資訊的人嗎?

我們都在一次又一次的災難中成長,只是付出的代價太過於艱辛了。

底下是親人在災區的人們的聲音:巴蜀之音轉貼的〈中共在发政治国难财,“愤情”在擦共产党的鞋〉。感謝 S 轉貼資訊,也歡迎各位不吝批評討論指教。

李虹在接受采访时希望记者多报道灾民的消息,他说,现在绝大部分灾民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帮助,报纸上渲染出动了5万解放军,他看到网友一片赞叹。他说,你知道五万是个什么概念?死了一万多了,他们连收尸都不够人手。他说这些解放军集体行动可以,真要去翻楼房救人,他们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让他气愤地是,他姑妈的女儿死去的那个学校,全校只有两个孩子活下来了,可是新闻就反复报道救出这两个孩子的镜头,中央电视台为了拍摄救出孩子的一刹那,甚至还让救援人员把刚刚拖出来的孩子停留一会,等他们拍摄,无耻到这个份上,他都没有力气气愤了。对于那些活活埋在同一所学校下面的三百个孩子,他们一笔带过。李虹说,缺德的中国新闻,他们不怕鬼魂找他们算账?

重訪荷蘭佔屋運動(squatter’s movement)

重新拾起 1999 年阿姆斯特丹心理破冰之旅時閱讀的書籍:Cracking The Movement, Squatting Beyond The Media。這本書是由 ADILKNO(Foundation of Illegal Knowledge) 所寫作的,介紹荷蘭 1980 年代的佔屋運動 / 無住屋者運動。線上全文可以在這裡直接閱讀:http://thing.desk.nl/bilwet/Cracking/contents.html

裡面一些很棒的句子與論述,對我來說,是歐洲式閱讀社會運動,綜合了體驗與經驗的詩意縱深。 例如:

Squatting was originally nothing more than breaking open a door…
佔屋,一開始不過只是打開一扇扇關閉的門。

But the longing to see the real crowd grow again can also be a reason to direct the focus towards the imaginary crowd.
但是期待看見真實群眾增加的渴望,再一次地可以是那引導想像中群眾(imaginary crowd)焦點的理由。

The movement is the memory of an event. It is not a collection of adventures and groups, but an image, reflection, or interpretation of what has preceded it, for the movers themselves as well as outsiders.
運動是一場事件的記憶。它不是冒險與團體的集合,而是一個意象/形象、反思,或對於在這之前所發生一切的解釋。對參與運動者與旁觀者來說,都是一樣。

這不僅讓我想到胡佳與金燕,同時也想到的是樂生的運動。如果人們知道參與運動的自己,是在與集體記憶(collective memory)對話的話,那是否我們會有更寬廣的視野來想像 20 年後的可能性?我在閱讀這本書的時候,已經是 1999 年書中提到運動當時的 15 年後。

No one thought in strategies or principles. Abstract theoretical terms were taboo. The ideas were not words but things: steel plating, bricks, actions. “They" were thought of in terms of interiors to dismantle, destroyable riot vans, council outposts and whatever else came along. There was no ideology. The question was How? and never Why?

隨手拾起的片段警語,讓我看見的是今日的運動者的血汗與淚水。

Sound and Fury

I read the meta-news from Campaign For Media Reform mailing list: twmedia-l, and get a news on how people in the media (TODAY!) manufacturing content about the Losheng parade.

Prof. J.S.Feng(馮建三教授) had said,

三立記者確實訪問到了世新大學某些學生的說法,指是有為數也許數十(或一百?)學生至現場,出於任課教師要求前往拍攝影片。惟訪問後,三立記者來到了政大,我與另一位學生與記者也談了一些時候,經過說明,記者也察覺,既然昨日有三至五千人參加(分別是警方與活動主辦單位的估計),那麼這些非自主前來的學生,比例上最多只能佔參與者的三十或五十分之一。果真如此,無論是基於事理的重點、專業的平衡要求,或純屬奢望的肯定大學生的參與,三立怎麼能夠將整則一兩分鐘的新聞,集中在這些可能是非自主的學生身上?既然其他電視台似乎沒有如此惡劣表現(三立說周一晚間的新聞,是其「獨家追蹤」),那麼,除了週日及周一晚間的這子新聞,三立的樂生新聞政策,很有可能刻意抹煞抹黑的另一個表現,在於周一晚的第二則樂生新聞,集中在一百來位大學生的跪行,在三立新聞呈現下,少了莊嚴認真的苦修意味,多了玩票任意來去的隨便行為(「有些跪行的學生走進央圖上廁所就不見了 …」)。

After very active group discussion, Prof. and Chairman of Taiwan Media Observation Foundation (the English name need to be confirmed) Kuan(管中祥教授) had quoted a student (who receive that shooting request directly from that journalist) and showed what was really going on: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請看今天稍早學生寄來的信

  今天中午(0416),朋友打電話告訴我,三立要採訪學生對遊行的看法,於是我給了她學校負責人(世新)的電話。

  過不久她又打電話告訴我,三立要的不是主動參與遊行學生的意見,而是希望能找到那些非自願者的意見。(換句話說,可能是一些被老師叫去拍攝影作業…等等的學生) 我只能說這種記者真糟糕,議題設定亂七八糟,真想拆了它! XD

These kinds of “recontextualization" happened not since this report. Prof. Ti Wei(魏玓教授) had commented about intentionally manipulation & distortion of the report in other news channel(〈沉淪的政黨,沉淪的媒體〉):

本文想補充的是,根據我自己一些不算太全面的觀察,有些媒體的問題,甚至不只是「去脈絡化」的問題,而是更嚴重的、有意識的扭曲報導。

我要點名的就是民視( 當然,類似的問題不只發生在民視) 。在病患和樂生聯盟二度前往官邸抗議的當天,民視的相關新聞,在報導完衝突現場之後,事實上是進行了所謂的脈絡報導。但民視怎麼處理呢?他們說明了樂生院區位於捷運新莊線機廠位址的「事實」( 令人納悶的是,明明是捷運試圖「使用」樂生院址,怎麼反過來說是樂生「位於」捷運廠址? )、訪問已經搬到新大樓的部分病患 (被選擇在鏡頭前露臉的病患對新大樓十分滿意 )、訪問新莊地區的一個老年市民 (抱怨工程延宕犧牲新莊居民權益 ),然後最後再來一個「面對古蹟保存與公共建設的兩難,值得深思」之類看似客觀理性的結語 (報導中完全沒有訪問樂生聯盟或持異議的其他專家 )。

總的來說,這段報導雖然有「脈絡」,但卻鮮明地建構出「少數抗議者無理取鬧,傷害大多數人利益」的論述。換句話說,民視的問題不僅是聚焦衝突場面,而是有意識地操縱輿論。其居心為何( 在民進黨大位之爭暗潮洶湧之際,為蘇貞昌護航? ),我們也許暫時難以判斷;但是這樣的手法,跟過去戒嚴時期黨 /政控商營的無線三台,如出一轍。當初,對於任何弱勢和街頭抗議活動 (民進黨前身的「黨外」力量深深參與其中 ),三台用的是同樣的論述建構手法來封殺異議和保護主子。如今,執政之後的民進黨與國民黨之間,以及與民進黨關係密切的媒體跟國民黨媒體之間,差距竟愈來愈小。這個政黨與其媒體,一同沉淪,也一同背叛了弱勢族群。

That’s why people are looking forward to hear from bloggers, Global Voices online and wikipedia for better fact and truth.

But there’re still wonderful journalist and media reporting the truth behind the superficial conflict and confrontation. Prof. L.H. Kuo(郭力昕教授) had mentioned Miss M. C. Hu(胡慕情) of Taiwan Li-Pao(台灣立報) who had discovered the quarry industry is the black hand behinds Losheng’s displacement controversies.

《台灣立報》記者胡慕情,在〈為了土金剷樂生〉專題報導裡(2007.4.10.),詳細的調查採訪了樂生院拆遷背後的巨大砂石利益因素。由於去年大陸宣布禁止砂石出口台灣與鄰近亞洲國家,使台灣的砂石和土方價格飆漲,而這幾年台灣營造工程大興土木,使得砂石利益炙手可熱。報導指出,台北市議員李文英與建材商於上個月實地探查樂生院後發現,該院所在地的土方價值,為市面上最珍貴的級配料,也就是業者稱之為「土金」的具有多重經濟價值的「卵礫石」。已經被捷運工程挖走了七成的樂生院區土地、以及只剩下三成院區的土方,恰好幾乎全是這些「土金」材質。而每一千坪土地可以產生兩千萬毛利,樂生院面積原有三十公頃,扣除挖土機及運送的成本後,這些土金價值十五億!

If we take the production of news seriously, we are in strong needs of distinguishing “good" and “bad" practice/product in order not to be brain-washed unconsciously. Those kinds of intentional, errorly contextualization of the social event, obviously directly served the purpose of certain people. Could we call that kind of person “journalist", and name the product “news"? Maybe they should changed their name into “sales representative" and “advertisement" before any correcting action. I believe that kind of angry fire would be spread out toward the politician and their media-collaborator. A kind of media war would surely happen outside of mainstream media.

嶄新的全球異聲 ─ 從全球之聲談獨立媒體運動

這是發表於《人籟論辨月刊》2007年2月號的文章。(你也可以拜訪《 e人籟》

網民們的協力合作,促成了集體智慧的演化,匯集成一股無法忽視的力量。這種嶄新的全球異聲,不再只是「全球之聲」或「維基百科」,任何一個跨越傳統疆界、試圖凝聚新面貌的網路運動,就是帶來希望的異聲。

撰文:李士傑(資訊文化工作者)

有一個人在瓦哈卡倒下…

你可能不曉得,在墨西哥瓦哈卡州,從教師薪水議題引發的罷工開始,發生了一次又一次的街頭抗議。目前為止,累計有超過十七人死亡,一名美籍獨立媒體記者在拍攝影像時被官方人士射殺。我所知道的最近一次抗議行動是在去年十二月十日「國際團結動員日」,其訴求是釋放一百三十八名政治犯、占領瓦哈卡市中心的聯邦警察撤退、州長下台等等,遊行群眾總數達三十八萬五千多人,塞滿了瓦哈卡市的主要街道。

每日片段資訊的閱讀,無法讓我們從報章雜誌的國際新聞當中獲得事件的完整面貌。從網路上搜尋,我們可以發現只有中央社一位記者在持續報導墨西哥的情形,許多中文媒體的資料來源也是同一篇報導。而在這些資訊當中,我們可以得知這是一場影響到瓦哈卡州一萬四千所學校、約一百萬名學生的事件。

如果你是一位觀光客,你可能會讀到這樣的訊息:「瓦哈卡市距離墨西哥市東南方約五百二十公里,是墨西哥主要觀光勝地之一,其殖民時代建築及原住民手工藝品每年吸引數千名遊客前往。」但是,倘若你有墨西哥的朋友,因此想要了解這個運動對墨西哥的影響呢?如果,你關心國際原住民議題,你想要知道在這個新聞背後是否有族群議題在其中?或者,你關心國際政治民眾對於貪腐、人權,或者教育議題的思考與行動時,這些資訊都無法滿足你對全球化時代資訊的渴求。

聽見「全球之聲」

有一天,我在「GVO全球之聲」(Global Voices Online)網站上閱讀了David Sasaki所撰寫的文章(註1),以及一篇中文翻譯新聞〈墨西哥:瓦哈卡城內的衝突與誤解〉(註2),赫然發現這個事件的影響有多麼深遠。

「公民議會的市民電台報導了一位女教師(Emilio Alonso Fabián)的死訊,她的遺體在城外一‧五哩處被發現。同時,美國獨立記者布萊德‧威爾(Brad Will)遭到鎮壓瓦哈卡公民議會的軍隊射殺。(註3)」

這些訊息讓我腦中冒出更多的疑問:墨西哥當局為什麼要射殺一個前來聲援、手持攝影機的外國人,而非手持槍械的人?倘若有一個外人被殺害,那代表著有多少被鎮壓的當地人士的資訊細節被掩飾、外界無從得知?被射殺的美國獨立記者布萊德‧威爾是獨立媒體中心(indymedia)這個跨國媒體反抗運動的參與者。他旅行到墨西哥,拍攝教師罷工運動的紀錄片,最後被墨西哥當局射殺。他為什麼要去那裡?「獨立媒體」又是什麼意思?

拒當資訊世界的觀光客

這些疑問帶領著我,造訪著一個又一個陌生的網頁,閱讀著布萊德‧威爾的故事,以及墨西哥的政治情況。在「全球之聲」的另外一篇文章(註4)中,作者整理去年十月二十七日這個悲劇時刻的相關訊息,也公布了威爾死前所拍攝的影像。他如此評論著威爾所做的事:

「在資訊鍊的盡頭之處,全世界都有人努力試著要照亮那些違反人權、壓迫、虐待、種族清理的陰暗角落。他們常常在艱辛、極端的情況下工作,有些是獨自一人、有些以小組的方式進行;他們或是隱姓埋名,或是在光天化日下行動,常常過著沒有安全的生活。他們可能是新聞記者、人權工作者、運動分子、律師、醫師、為人之母。他們經常活在鎮壓、打壓的恐懼之下,擔心自己或家人的生命安危。大部分的時候,這些在地的人們,被威脅、被攻擊並被囚禁。比起外國的新聞記者或者國際人權工作者來說,這樣的待遇是更為怵目驚心的。布萊德‧威爾和這些人一起工作,希望他們能夠把自己的故事告訴更多人;然而自己卻遭逢類似的悲劇命運。」

相較於閱讀稀少的國際新聞,這樣的閱讀經驗使我捫心自問:這兩種閱讀經驗的差異是什麼?只有閱讀有限訊息的我們,錯過了什麼?我們在閱讀中想像自己成為一個觀光客,一個了解墨西哥政局的台灣人。但是,我們卻錯過了讓感知變得更敏銳、了解地球另外一端的人們生活的機會,以及對這個世界拋出更多疑問的機會。

跨國社運發聲集結之所在

「GVO全球之聲」(Global Voices Online)是由伊森‧查克曼(Ethan Zuckerman)與瑞貝卡‧麥金農(Rebecca MacKinnon)共同創立的非營利全球公民媒體計畫,由哈佛法學院的柏克曼網路與社會中心贊助成立。其運作方式為:組織多位區域部落客編輯,負責尋找、聚合與追蹤全球網路上的對話;而許多的橋樑部落客(bridge bloggers)則以英文寫作,提出地方觀點與重要事件,進行新聞寫作。由於GVO反應時事十分快速、內容豐富、牽涉議題廣泛,已經成為網路上理解世界各國民眾想法、與主流媒體報導資訊相對照的重要參照來源。

此外,「全球之聲」也因為反應了部落格作者的觀點,而沒有組織立場的限制,遂成為一些跨國網路社會運動的集結與發聲所在,以及對於社會現象的深刻反省之處,例如之前的聲援中國大陸異議人士吳皓的行動與巴西的監獄暴動議題。

兩位創始者的經歷,使這個計畫有著豐富的面向。伊森曾是Tripod和Geekcorp的共同創辦者,前者是一九九○年代紅極一時的社群網站服務,後者是具有技術專長的「技客」(geek)與「黑客」(hacker)貢獻社會的全球志工組織。他在哈佛的同事瑞貝卡,則在CNN Asia服務長達十年以上。根據BBC的新聞報導,伊森博士自己是熱情投入部落格運動的部落客(blogger),因為想把世界上各個角落的部落格聲音帶到全球觀眾面前,而創立了「全球之聲」網站。與他共同推動這個網站運動的瑞貝卡則是深刻體會到主流媒體每天處理新聞的方式,如何地忽略了大多數人們生活中的重要事件,而強化了美國人對於世界的典型刻板印象。

他們認為,部落格深切地與作者自己所身處的時空、他們自己的小世界密切關聯。人們最常撰寫的往往是他們最關切的事物;而部落格將他們所關心的種種,帶向全世界的讀者面前。而「全球之聲」就是一個把人們與他們的故事,放到主題與國家架構下的計畫。藉由這種作法,全球之聲讓人們得以關注他們原本沒有機會注意到的議題。墨西哥的瓦哈卡就是一個例子。

台灣部落格運動者的思考

「全球之聲」以英文作為溝通的主要語言。正如同它的副標題「全世界正在訴說,你可曾傾聽?」它將部落格作者的「訴說」,透過編輯的摘錄整理,轉化成「聆聽」──成為你我都可以參與的公共領域議題,展現在全球觀眾面前。只要你使用作為溝通交易、通用語言(lingua franca)的英文來讀寫,你就能夠聽到全世界各個角落的部落格作者的聲音,並且透過回應立即參與。全球之聲透過「標籤」(tagging)連結著不同議題與國家、地區,把部落格從撰寫與私領域的交談對話,轉變成一個全球層次、普遍的閱讀跟傾聽的經驗。

但是,對於台灣與中文部落格的發展來說,它所帶來的幫助仍然有限。因為,原本已能夠閱讀國際資訊的使用者,本來就可以直接汲取各種資訊來源,獲得深入的資訊報導;中文世界的資訊,以往也並不需要有系統地對應到國際社會發展;本地的文化翻譯者,過去僅須傳遞片段的知識就已滿足了無法直接接觸英語資訊的使用者需求。在台灣,對這個世界的理解需求,由HBO、Starmovie、AXN頻道的中文字幕,與英語補習班、「互動式CNN美語」這類稀釋過的主流媒體內容,替所有人作了定義。語言的屏障像是一把保護傘,既讓人們滿足於知悉自己內部社會的情報,又隔絕了牆外世界情勢的變化與動盪。

二○○五年九月十六日,《破報》總編輯、也是台灣最早一批以媒體的身分經營部落格 (twblog.net)的部落客黃孫權(Inertia)(註5),在自己的部落格上刊載了一篇文章〈影響小泉911政治風暴的家庭主婦〉(註6)。然後他反省台灣本地部落格運動的發展,在設計標章、貼貼紙、動員行銷替業者宣傳之外:

「我們彷彿是資本主義的先鋒,吹號角,然後重複舊遊戲。」

拒絕再玩舊遊戲

在帶著深切感觸的評論結束之後,黃孫權提出了一種可能:將Global Voices中文化。如果我們希望台灣的讀者也讀到世界各個角落的聲音,首先需要的就是將「全球之聲」翻譯成在地語言的翻譯計畫:「其實,反面操作的可能,就是將Global Voice中文化。這樣應有助中文世界的部落客對世界其他地區的blogosphere的運作與進程能有所理解。我們何苦讓第一世界用英文來理解第三世界,而不是用第三世界來理解第三世界?」

黃孫權的反省,把閱讀與傾聽的主體一下子拉回到使用中文的一般人身上。原本能夠閱讀與傾聽的眾人,倘若有能力從事中文翻譯,就變成內容的共同生產者,提供這些中文資訊給中文世界的讀者分享。黃孫權提出這樣的看法,但是卻也了解這個工作在質與量方面的需求都相當驚人與龐大。誰有能力來解決這個問題呢?

中正大學電傳所的研究生鄭國威Portnoy,回應了黃孫權的反省與構想。他動手翻譯,在自己的部落格「龜趣來嘻」上刊載了第一則翻譯:〈印尼部落格圈的消息〉。在這個行動之後,鄭國威除了自己持續地翻譯全球之聲的文章,更發起了「GVO中文翻譯計畫」(註7),號召更多人的參與。

「簡單來說,GVO翻譯計劃有兩個目的。第一,透過翻譯,將世界其他地方的在地觀點傳達至中文世界。第二,提供主流媒體忽略的視角,讓中文網絡世界能與其他國家的部落客對話。它與其他翻譯介紹國際信息的文章的最大不同點:我們的關注點是平凡人的個人體驗,建立一個草根的集中平台。不一定有鮮明和宏大的主題,不一定是專家的專業論述,我們希望讓人們了解到的是同樣身為庶民,看到的周遭世界。」

知識的接力‧行動的分享

台灣的部落格圈密切地關注這件事情的後續發展。關注社會運動與工運的網路媒體「苦勞網」在去年六月九日撰寫了一篇苦勞報導〈從翻譯GVO的快樂邁向公民新聞〉(註8),詳細介紹了鄭國威與GVO中文翻譯計畫。

這個計畫到二○○六年六月為止,已經有九十八篇文章在網站上發表。鄭國威從二○○六年起,因為面臨入伍服役將使一切被迫中止的壓力,開始在更多的場合宣傳此一計畫,例如參加第二屆中國網誌年會(Chinese Blogger Conference)並接受媒體的採訪,招募更多的生力軍加入翻譯的行列。原本純粹個人閱讀與譯寫的樂趣,在有興趣的讀者陸續加入之後,變成一個有力量的共同翻譯計畫。到目前為止,從第一篇文章刊出開始到現在共十六個月,總共有三百一十三篇翻譯文章;平均每個月產出約二十篇。目前曾經參與過的共同譯者、校對者共有二十九人。這個眾人以志工方式投入的知識接力分享計畫,也讓黃孫權對台灣部落格圈的反省與期待,有了具體的實現可能。

在不同的社群聚落浮現的同時,如何讓台灣的部落格社群讀者有機會有系統地接觸到多樣性的內容,進而學習別人的經驗發展深化,其實是台灣部落格圈生態演化的重要課題。

民主社會論辨的積累與深化

苦勞網報導訪問了鄭國威關於發起這個運動的感想。他表示,翻譯的動力不在於有什麼廣大的迴響,而是自己的收穫,所以覺得翻得很快樂:

「Portnoy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蒙特內哥羅:看樣子歐洲要有新國家了〉這篇文章。『記得公投通過獨立時,台灣的媒體報導框架就分成兩種,一種是輕描淡寫、一種是大肆慶祝,我翻了那篇才覺得,輕描淡寫很假、大肆慶祝更假。…這是一種看透的感覺,透過GVO所表現出來的他國庶民觀點,可以看到很多議題在台灣或許只有贊成和反對,但是在其他國家的脈絡下可能就完全不一樣了。』Portnoy這麼說。這也是他比較喜歡翻譯GVO,而不選擇其他議題網站的原因,因為可以接觸不同的立場觀點,台灣人從媒體上接觸到的立場太少了。Portnoy說:『GVO給我的是人的觀點,而不是國家的觀點。』」

鄭國威上述所言,恰好是台灣社會民主政治的重要問題。除了政黨政治、選舉時投下那神聖的一票之外,台灣社會的民眾參與始終沒有辦法在各個領域的公共議題上有所深化與積累。如果台灣的媒體現象正是反映著眾人不熟悉與沒有管道表達意見,而不只是媒體單方面的驕傲、自大與狂妄,忽略真實議題、簡化操弄民意的話,我們希望這些各國的庶民經驗,能夠讓翻譯者與傾聽者認識到地球的每個角落、人們真實面對的問題與努力。這些未必都是歡欣鼓舞的訊息,反而在被主流媒體略過的角落,我們可以讀到這些跟你我一樣的,地球人的聲音。

讓全球之聲說出各國方言

去年年底,「全球之聲」在印度新德里舉辦年度研討會,讓各個區域與國家發展GVO的團體在會中交流。台灣由鄭國威代表參加,與各地的全球之聲作者、關心全球公民媒體的人們交流。中文世界自發性進行的GVO中文翻譯計畫,更具體地將全球聲音傳回給在地語言的使用者聆聽,讓大會以及與會者印象深刻。非洲突尼斯的Sami Ben Gharbia更在會中提出了「法語全球之聲」的想法,希望能夠「將中文全球之聲的經驗擴散到其他語言/地區」。全球之聲的主要參與者、技術團隊遂成立了「全球之聲各國語言計畫」(Global Voices Project Lingua),在全球之聲組織今年一月十七日例行的網路會議中,深入討論。

全球之聲中文翻譯計畫由熱心的參與者志願投入,目前由自發性的協調方式來選擇適合的題目,由譯者以外的參與者藉由同儕評鑑(peer-review)的方式進行校對工作,暫時解決可讀性的問題。然而未來發展上,也迫切地需要建立一些更為細緻的合作方式,來有效提高翻譯品質。

技術問題的協調與解決,將可以使英文主站與其他語言版本之間的互動更為便利。全球之聲計畫希望嚴格區分原本的文本,以及衍生的評論與改寫創作,以便發展全球部落格圈文化的不同模式。目前每篇英文文章都以「完整可閱讀網址」(clean URL)的方式,提供單一的網路資源定址服務,也將是未來遍地開花、長出各種不同語言版本時的共通依據。

未來,包括法語、西班牙語全球之聲服務如果順利成型,各個有意願成立自己語言版本的GVO的區域將有更多的參考經驗,不僅僅把全球之聲帶到自己的國家中,更可以帶給弱勢語言族群認識世界的新機會與希望。在這一層意義上,一個中文的全球之聲翻譯計畫,帶給了許多的國家地區資源交流的參考典範,也讓我們跨出自己媒體報導內容的缺憾與陰影,直接協助其他地方的人們自助創造數位內容。

一種嶄新的全球異聲

全球之聲計畫並非只有單一聲道,亦並非反映著一種意志與立場的網路內容創造計畫。相反地,這個計畫其精彩與具有吸引力之處,正是它關注著各個地區、不同文化的差異。我總是可以在閱讀中,學習到我所不了解的事情。全球之聲中文翻譯計畫的誕生,也不是基於某種單一的想法,而是在網路激盪中誕生的一個計畫。而我們之所以能夠翻譯這些文章,並非因為我們是專家,而是因為有獨立媒體中心(indymedia)、維基百科(Wikipedia)等大型集體參與的數位內容計畫,積累了許多深刻的內容,我們才得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做到一些小小的事情。而這些成果也回饋到網際網路的源頭,變成新文章、新內容與新計畫的血肉。

如果沒有這些其他的深刻內容、沒有搜尋引擎的幫助,今天任何人都沒有辦法做到這些事情。所謂的中文翻譯計畫,也將只不過是另外一個練習英文翻譯的計畫,堆積眾人的善意而無法轉化成為公共領域的共同課題。

這種差異組合成的整體風貌,我們稱之為「人民的智慧」。透過集體的微小努力、遵循著基本的規則、在共同的方向上建築願景。吉米‧威爾斯(Jimmy Wales)創辦的維基百科計畫是如此、MIT開放課程計畫也是如此。

所謂的「異聲」其實是「異質的聲音」:透過網民們的協力合作,促成集體智慧的演化,匯集成為一個令人不能夠忽視的強大力量。
而那種嶄新的全球異聲,不再只是全球之聲計畫、中文翻譯計畫,或者眾人都想要擷取魔力的全球維基百科而已。任何一個跨越傳統疆界界線,試圖凝聚出新面貌的網路運動,就是那嶄新的異聲,帶給所有人迎向未來的新希望。

歡迎來到新的全球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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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 請參見〈Violence and Misinformation Abound in Oaxaca〉,http://www.globalvoicesonline.org/2006/10/30/violence-and-misinformation-abound-in-oaxaca/
註2 請參見〈墨西哥:瓦哈卡城內的衝突與誤解〉,http://www.bigsound.org/gvozh/?p=259,由Foolfitz翻譯、benorken校對。
註3 布萊德‧威爾(Bradley Will)的生平,可以在NYC Indymedia、The Narco News Buelletin和New Market Machines上找到。
註4 請參見〈Mexico: The Last Moments of Bradley Roland Will〉
http://www.globalvoicesonline.org/2006/10/30/mexico-the-last-moments-of-bradley-roland-will/
註5 黃孫權的部落格網址 http://heterotopias.org/
註6 請參見〈影響小泉911政治風暴的家庭主婦〉http://heterotopias.org/node/722/
註7 請參見〈什麼是 GVO 中文翻譯計畫?〉http://www.bigsound.org/portnoy/weblog/001774.html
註8〈從翻譯GVO的快樂 邁向公民新聞〉http://www.coolloud.org.tw/news/database/Interface/Detailstander.asp?ID=115172

【參考網站】

傳播與溝通的初衷

TM 來計畫作客。我們難得從不同的角度,有人從地理資訊、有人從 2.0 計畫的角度,來聆聽他多年的心得。想到幾點:

首先是 Twitter 作為一種媒體(twittermedia!),帶來的是從私領域即時通訊,朝向/轉向公共領域即時訊息的解放。June 說這像是 IRC 一樣,我也覺得如此。像是 web 介面,更不侷限在一個虛擬地點的 IRC。也許就像 isaac 所說的 instant information,Twitter 應該會促成溝通方式的演化吧(我很難想像在打 wii 的時候,畫面上出現 msn 的訊息;但是卻可以想像 twitter 的訊息在上面出現)。

(如果說 web 2.0 已經這麼普遍而隨手可得,為什麼沒有針對快速溝通資訊彙整的一套思考與設計架構?對於數位的文化工作者來說,什麼是有生產力、多語跨區域地理政治背景資訊下、對話互動的資訊環境?對於數位的教育系統而言,環境、文化與資訊的銜結,如何展現在學校孩童的日常活動中?)

再來我覺得從使用者端觀點,看待問題的方式與從生產者端是相當不同的。即便是大家同樣在談 GIS,可是彼此談的是傳統的「地理資訊系統」、還是 geo-information 地理資訊的系統,這可能就有天壤之別了。以生產者的思考邏輯主導,會影響作業程序、生產方式,可能導致的是沒有生產力的系統,沒有使用者的應用程式,優點是效率與清晰;以使用者的思考邏輯主導,缺點是跨領域整合、不易達成,優點則是將帶來使用者端的創新。社會性媒體(social media)所帶來的使用者革新,讓使用者越來越頭好壯壯,賦予使用者更多更強大的能力;這件事情對於所有的生產者來說,要融入這種創新,都是一個要付出相當慘痛學習成本的代價。

我在 twitter 上面寫下,「(TM 說)台灣沒有(資訊社會的)中樞神經系統。」另外一個台灣沒有的是,歷史感。TM 展示的幾本古老雜誌(Radio times 創立於 79 年前、Time Out 約四十年前、List 忘記了)中還夾著 1998 媒體年鑑。我遂想到,誰要來作台灣的數位文化年鑑,提醒自己 Internet 已經 20 多年歷史了,台灣的自由軟體已經經營多少年了,然後我們,現在在作些甚麼?

倘若我不是在思考 10 年後自己人在那裡,擔任甚麼樣的職位擁有甚麼樣的權力,而是在思考 10 年後,我們如何地從現在到十年後,將所關心的問題,一點一點地累積在這塊土地上。我覺得那,寫下這段句子的我,與閱讀這段文字的你,都值得記住這些數位片段的這個當下…

[公益廣告] 懸賞:安裝 Connotea

長期非務正業,關心社會文化事務的物理學家 Pektiong Chen 教授,很熱情地想要在自身的專業領域、與社會人文志業之外,為科學社群有所貢獻;傳來這則公益廣告。Connotea 是一個由 Nature 出版集團所推出、很重要的科學社群的社會性媒體實驗,我註冊了還沒有機會使用。有機會使用了再來報告心得。

即日起,本格將一般性質訊息告示,以[工商服務]類別,而將此類具有特別意義的事件,以[公益廣告]類別公告周知。


根據英文版 Wikipedia 的說法(Connotea 的條目):

Connotea is a free online reference management service for scientists, researchers, and clinicians, created in December 2004 by Nature Publishing Group. It is one of a new breed of social bookmarking tools, similar to CiteULike and del.icio.us, where users can save links to their favourite websites

Connotea 有釋出它的 source code(LGPL),我很想自己安裝一套 Connotea,讓在地的研究群能夠一起用 Connotea 來整理大家有共同興趣的研究文獻、參考資料。或許還能加上在地人寫的對這些文獻的評論。因為這些東西只想給研究群內部的人看,因此不適合使用網路上公開的 Connotea 服務。我看了一下 Connotea 的安裝手冊,覺得複雜度超過我自己的能力範圍,因此想懸賞安裝 Connotea。強著如妳/你,願意來試試看嗎?

也感謝ilya幫我放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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