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dThis 加入這篇… 吧?

長久以來,我好羨慕好羨慕可以帶臂章、肩章、徽章、貼紙,或者其他一切能夠顯露出你是甚麼樣的人、支持何種顏色團體、反對或者支持對性罪犯特殊刑罰的人們。當人們可以歡樂地把支持四通的標語貼在帽緣、愛台灣的旗幟細心黏貼在機車握把,黃色新生活運動的大旗在街頭飄盪,歷史的老地圖旋轉角度在月曆上走秀、國慶日的煙火輝映著門口花壇旁的國旗時,我總是覺得自己心中某一塊陰暗的角落,被社會溫暖光亮的燈光灑過神奇的甘露。以往我只想到如何在一個既公開又私密的角落自言自語地畫圈圈,寫下對那些溫暖光芒的滿心嚮往;即便是寫作這件事情,也都還有人們互相招呼吆喝,一起走向擁著肩和著節奏、與群眾圍成圈圈共舞的小徑。我總是反應不夠快,才一下子,大家聚會時的溫暖,就一下子一起移動到球場外面的冰果店(或者別的地方)去了。

然後有一天,我在某大老的網頁上看到了這個小圖案:AddThis …。這個又像綠十字會、又像是瑞士刀、或者奇怪救護車的圖樣,帶來了隨便你要加到那個溫暖社群、那一套高檔迅速萬人空巷大夥狂用的社會軟體裡面。我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這…這,這不就是我夢寐以求的,萬能標章加掛服務嗎?我不用多了解 WordPress 的 plugin 有沒有內建的解決方案,不用試著改設定或旋轉任何旋鈕,只需要貼下這一段 code,瞬間就搞定了….要把誰貼到甚麼樣的溫暖圈圈裡頭,害怕溝通的我,不用再卻諾半天、語焉不詳的說不清楚我的意思,不用掙扎要貼到那裡,這樣就送出了我的社會訊息!雖然還沒有黑米(或者更重要的,ptt.cc)的接駁服務,但是,這應該是遲早的事情吧!這真是太幸福了!

你…要不要加一下…這篇文章,然後,隨便你加到那裡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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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山水之煙嵐,四時不同」

(本格訊)這次改版,運作一兩年的亂講話模組功成身退,回家養精蓄銳尋找新 idea;原來區塊運用 disorder 的 fly-feet WordPress plugin,每四個小時,ilyagram 頂頭的景象就會更換一次模樣。如果運作順利,各位看官也都沒有甚麼抱怨嫌棄,我們就打算把這個 plugin 開放源碼(open source)釋出。宋·郭熙《山水訓》所言:

“真山水之煙嵐,四時不同:
春山詹冶而如笑,夏山蒼翠而如滴,
秋山明淨而如妝,冬山慘淡而如睡。”

然而此四時非比四時也。:) 感謝 disorder 繼續支持 ilyagram,賦予它新面貌、新生命。照片部份感謝 June 拍攝的杜布羅夫尼克古城海與夜景,其餘為我自己的作品。稍晚我也將放上首爾與新加坡的景緻。

黑臉所以我存在

昨天有長輩邀請,第一次參加台灣人權促進會的募款餐會。熱熱鬧鬧的餐會,與來的演唱歌手「好客樂隊」、朱頭皮與朱小妹,與捐贈藝術作品的藝術家、關心人權的朋友們一起度過了一個很棒的夜晚。人權作為一種第三勢力、拍賣樂生院的「解放天刑」專案:《解放天刑—追求真理的仁者紀事》樂生療養院攝影暨報導文學專書再版計畫、拍賣廢除死刑專案。拍賣《白河水庫》、藍蔭鼎的畫作、銅雕、越南河內的藝術作品,與 1995 年獲提名 Magnum 馬格蘭攝影通訊社準會員張乾琦先生、榮獲 1999 年 Eugene Smith Award 人道攝影獎 Dinner 美國紐約唐人街非法移民攝影作品。姚人多講笑話實在很不錯。募款薛多、人權薛多,我也看到老朋友新朋友,實在蠻成功的。西哩呼嚕亂記一通。我覺得以後應該把這樣的內容變成常態性的節目,大小不居,有趣熱鬧、即時在(痛苦的、歡樂的、深沈的、抗爭的、知識的)活動的當下帶來娛樂。小小心得以為記。

[更新] 公視新聞:「媒體過度介入群眾運動」(與 1957 年的「劉自然事件」)

我覺得底下這篇報導實在寫的不錯。不錯的部份不是它批判了什麼,而是它真的是新聞。新聞是一種最近已經越來越少出現的一種媒體敘事方式,大部份的時候,新聞都被另外一種敘事方式「新聞」所取代。「新聞」的特色就是有很多動態的影像、圖表、細節的描述,臆測、情感的抒發、不具名人士意見的投射等等。新聞所具備的一些基本要素,在現今的替代品「新聞」當中,都幾乎被置換殆盡:例如時間地點、分析等等。

在閱讀以下引述段落的經驗中,我真的有獲得某種程度的訊息。

…由於大部分媒體在靜坐還沒發生,就都大篇幅地預告靜坐活動,在九月之後更是每天一再放大總統府前的靜坐活動,因此這次媒體傳播竟然完全取代了群眾運動的組織動員,而這也使得反貪腐的民眾跟以往的群眾運動截然不同,從前因為都是透過組織動員,所以群眾的自主性比較低,但是比較能聽從指揮台的指揮,而這次的反貪腐運動因為絕大部分民眾,都是因為心中的強烈不滿,才會自動自發的來靜坐,所以更能夠展現出前所未有的熱情與意志,但是對施明德來說,因為缺乏組織動員,所以決策小組的意見,無法讓每個民眾都百分之百的遵守.

因為媒體過度介入群眾運動,使得這次的運動必須配合媒體的節奏來進行,無論是要不要進行全國罷工,還是要採用什麼樣的形式進行圍城計畫,在媒體的強大報導壓力下,反貪腐總部都無法進行縝密周嚴的規劃,而必須配合媒體作出立即的決定,而這也使得這次反貪腐運動最後能不能成功,以及能不能和平落幕,埋下了許多不確定因素.

我知道了這次的群眾運動與其他群眾運動的具體差異:組織動員 vs. 媒體動員。我也因此了解了這些差異所造成的效益與影響。對於這個運動最後結束的不確定因素,這些知識幫助我了解它背後的原因。所以我說,這個是新聞。不是「新聞」。

公視新聞網〈媒體介入群眾運動 台灣史上首例〉。陳信聰、郭俊麟、劉漢麟報導。感謝 portnoy

[Updated] 感謝 RichyHemidemi 網友沙拉米斯提醒,這並非台灣媒體介入群眾運動「首例」。沙拉米斯提到 1957 年的駐台美軍殺人案獲判無罪的「劉自然事件」中,電視台播出劉自然遺孀專訪新聞,導致民眾聚集反美抗議破壞美國大使館,便是一個媒體介入運動的例子;喵眼看世界專文介紹。數位典藏計畫國史館所製作的蔣經國總統互動紀錄片網頁,有一段口述歷史紀錄專訪陸以正前大使談「劉自然事件」(The Taipei Riot in 1957)。國家文化資料庫中有鄭懿瀛所撰述、當時中央社記者鄧秀璧拍攝的照片,較為詳盡地介紹「劉自然事件」;其中提到聯合報以社論、與中國廣播公司現場專訪劉遺孀奧特華是兩處提到媒體的部份。美方認為這是刻意製造的事件,並把矛頭指向蔣經國。民視新聞網則有台灣筆記〈「在華美軍地位協定」簽定 1965.8.31〉 條目解釋了劉自然事件所影響的這項外交協定的簽署。新新聞第637期談論美國在台部署核武文章中也有提到五二四事件。

也感謝 Oiwan 網摘,也許她所說的 new 在更新後要作相對解釋。

[ilyastorming] POJ、OVGeoInfo、DiscussWego

各位好友,咳,大家好。又到了我們突然來個「亂聊天」歡樂聚會的時候。繼上次七月份開放地理資訊系統實驗室 Dongpo 跟我們聊地理資訊系統、軟體、服務與協定的種種之後,謝謝 tm、charlesc、june 以及 szasz,還有東波辛勞地準備資料;我們有很充實的現場互動對話。

我後續思考思考了這種直接溝通活動的意義:「創意育成中心」(喔,好聳…英文比較正常,idea incubation)。我覺得我是在練習擔任主持人的角色:營造一個信任的空間,維持會場秩序,激盪議題以及串連多方的對話可能。我認為一個好的想法需要千錘百鍊,才有機會變成優秀的實作。在這千錘百鍊的過程中,這些想法必需要在放鬆與信任的空間中被刺激與討論。

七月份的亂聊天之後,有了許多新的進展。我在新加坡跟 Isaac 討論到像是亂聊天(CAL, Chatting At Large)這樣的聚會,其實在推動一種比針對特定主題所進行的動腦會議/大腦風暴(brainstorming)來說,更為基礎的對話:可以稱之為心智風暴(mindstorming)。這裡的心智(mind)指的是 Gregory Bateson 的說法:

心智是產生互動的各部份或成份的集合。心智中各個部份的互動,是由差異(difference)所引發的。

參與者在這樣的信任空間中,互相地擷取想法創意而動態地改變。正是因為我們的領域、學科與觀點的差異,我們能夠產生有趣的互動與火花。這樣的聚會名字,我把它叫做 ilyastorming;因為 ilya 同時也是 il y a(there is…)的意思,在這樣的聚會中,有狂風暴雨似的創意流竄。

這次邀請到從對岸返鄉省親,即將(如果簽證能夠順利「頒下」的話)出門遠行參加 WWDC 的 Lukhnos、以及鑽研量子物理的 Pektiong,計算語言學與輸入法的 b6s,分別亂談 OVGeoInfo(開放香草地理資訊輸入模組)、POJ (台語文白話字)最新進展與帶詞簡繁轉換。我會準備引言 SBF 群智基金會的 wego 計畫,並且與大家討論個人/社會媒體工具的最新想像。

時間是本週三(明天)下午七點鐘,地點在 Cafe Bastille(師大泰順街40巷23號,02-23699728)。上次請大家寄 email 給 ilyaericlee {at} gmail.com,效果不錯;所以這次還是請各位不吝發個 email 讓我知道各位有空會光臨。

失敗與繞路:整體不爽的理論化實踐

貓小姐 Le Salon de Princesse Alexandra,其中分類 「修道院筆記」裡的〈本國教育之失敗〉有蠻讚的長篇獨白,值得(勉強斷章取義)一記:

「…因為這緣故,害我油然而生對中華民國跟國民黨(因為白爛)的不滿。
說起來,孫文的著作其實算頗有創意的,再者,他至少不是蛋頭學者,
知道革命之後,就是要進行建設,蓋鐵路開港口搞土地之類的務實政策,
雖然這些其實都需要專業,他的實業計畫只能參考,
可是,他至少知道要朝「落實建設」的方向前進,
而不是繼續講瞎米深化民主,持續改革這種空洞蠢話。
我就說吧,我因為完全看不懂三民主義課本,只好去讀孫文原著,
那我是讀建國方略而不是美麗島耶,居然還可以長成台獨份子,
本國教育的失敗啊,實在不是普通的啊~
所以,老台獨每次都要強調,掌握教育權的重要,並且推崇杜部長,
他們以為要掌握教育的內容,才能落實台灣意識,我對這點非常存疑,
會被政府洗腦的人呢,本來就是腦筋不清的人,
所以自然的會西瓜靠大邊,那只要繼續執政,政績不要太爛,
其實人民就會自然的有台灣意識也會愛國,
要是政績很爛,一個國家亂七八糟的,
就會像短腳貓說的,這樣的人民跟國家,要愛也蠻困難的。」

我平常寫的大多是複雜思緒的反映,有機會和朋友聊聊,就會有衝動想要反省自己的書寫習慣與限制。如今有機會多以口語的方式檢視文章,覺得閱讀到如此文字實在很暢快。

也回想到前幾天在跟朋友討論影片時,談論到統治者對國際新聞視野常識的闕如。對於韓國首爾的更名、越南文字的發展以及蒙特尼格羅新建國的資訊竟然漠然一如與自己無關。對於歷史記憶機構的建制與編織,更是以近乎無知的方式在應對。

國內處理弊案的方式,也讓我深深地感到不以為然。執政黨自身是以揭弊起家的,不可能不了解這些所謂弊案與正義(復返?)的操作模式。目前一味以弊案為主題來炒作討論的重點,這當中有任何真正找出向上動力的契機嗎?弊案的操作型定義就是,前面一批人所花費時間精神執行的工作,通通都是問題,必須要重新調查,砍掉重練。簡言之,就是 reset。我討厭「reset 砍掉重練大法」。讀到《廢業青年日記》〈[推廣]有線電視系統台無視運動〉,赫然發現一段能夠充分表達這種精神的描述:

當浪費別人的生命,已成為一種產業的時候,我們必須理解到我們的時間是最寶貴的,這包括把手指頭耗費在遙控器上,每每必須在優質頻道的廣告時間重複「轉台、靜音」動作的時間成本。』

就像爆料、揭弊已經變成新聞的代名詞,reset 砍掉重練大法上升成為一種道德,浪費所有人的生命變成統治的指導原則。

我們都不是統治者的一員。我們唯一擁有的是民間社會的親身參與,在自己專業的崗位上盡力爭取更好的表現、更多的國際友人的支持與合作,以自己的實力與態度、虛心與誠懇來爭取舞台與機會。信任的基礎建設不是一蹴可及的。今日的統治者遇到這些質疑與挑戰不當一回事,拒絕以更廣闊的視野來理解、對話與消弭所有人民對這些議題的歧見。當國家真正遇到危機的時候,該如何凝聚眾人的共識呢?

「…如果不能期待它的改善,那我們就繞過它吧。所謂的無視並不是裝做它並不存在,而是自日常生活的每個面向上將其完全移除。」

誠哉斯言。(雖然我把無視運動與政治不爽混在一起來當作理論烹調實作,但是還是請大家多讀廢業青年的文章,思考拔掉 cable 的無線可能)

北平只在烤鴨裡

今天在朋友處聊天,意外說出貝爾格萊德(Belgrade);瞬間大家說,你是那國的啊。我們小時候都說,貝爾格勒。馬上上去 google fight 一下:貝爾格萊德,5 萬 8 千筆資料。貝爾格勒,81 萬筆資料。果然。

另外,現在也大家越來越不會說,「北平」了。d 說,有,有一個絕對會繼續叫「北平」的脈絡:北平烤鴨。j 感慨說,果然,稱名只會保存在食物裡。所以,北平只在烤鴨裡。

另外,a 所說的關於紀錄片的「唯意志論批判」,也是一個很不錯的論述點;趕快在電腦沒電前記錄下來。

[重貼] 如何亂(有創意地)橋接數據圖表:Röyksopp’s “Remind Me"

(原本貼在 junetesting.blogspot.com,因為 youtube.com 把這個檔案已經關閉,所以改成 google video 的格式重新貼一遍。)

XXCRichyLi 的 blog 上面讀到介紹挪威樂團 Röyksopp 由法國公司 H5 所製作的 MTV:Remind Me ,裡面運用數據圖表、資訊示意圖來構築成一個英國 IT 部門女生的一天。裡面最精彩的部份是一個個銜接不同圖像的橋段,教導著我們如何講故事講岔題了之後,還是可以「橋」回來(例如你可以把 NASDAQ 的漲跌當作音響面板的頻率波動來想像)。

http://video.google.com/googleplayer.swf?docId=3665216247991699379

看完了英國人,接下來是日本人嗎?我很好奇裡面會怎麼詮釋電車男跟御宅族(Otaku)。

[更新] 在新加坡的 APAN 會場,介紹這個 MV 受到大家的歡迎。尤其是白蘭氏雞精的研發部長輩,特別一起討論了這個 MV 的未來可能性與影響。

部落格評論文體大賞

昨天開會的當下,tm 傳來紙條「部落格可以不只是…」,讓我覺得精神一振;這是一個好的起手式,可以打出一套好拳來。就像當年 deadhead 說過,「沒有 blog 這回事!」這句話也可以翻譯成「部落格只不過是…」;一樣是一個很棒故事的開頭(說到開頭,也許你會記得《如果在冬夜,一個旅人…》的「開頭說故事法」)。

有沒有好的例子呢?有(不過是英文的,感謝 Kerim 的引介)。

住在美國馬里蘭州的自由作家、會計分析師跟詩人 Jim Henley 2001 年開始上線的部落格,Unqualified Offering,今年 4 月 7 日 9 點 09 分貼出一篇文章:blog。裡面只有一個字,blog。一分鐘後,讀者 Reader 先生貼出了第 1 篇的評論(Comment):Comment。到 5 月 17 日為止,讀者 Kevin Baker 貼出第 1104 篇評論。你可以把它看作是集體即興創作,真人演出的 comment 百科全書。

一個中產階級的誕生:以飛機為例

在新加坡航空公司的飛機上,我深深地感受到一個中產階級意識的浮現。這樣講真的很聳,因為就像是普魯斯特做夢要正經八百地寫個 14 頁一樣,連我自己都覺得,這種說法真的有點讓人半信半疑。

首先是座位。有的時候我會想像,人在飛機上坐在那裡,就跟生下來是生在地球的那一個地方、父母是誰一樣,是自己沒有辦法決定的。但是當我到機場航空公司櫃台 check-in 時,前方的 Internet Check-in 櫃台粉碎了我的這種信念。一個男人將行進路線標誌繩拉了起來,很自在地往櫃台移動。航空公司櫃台小姐很親切地詢問他:「您已經在網路上劃好位了嗎?」我於是感受到頭上被大槌子重重的一擊。同樣使用網際網路(而且我還號稱是網路的重度使用者),我竟然沒有在網路上先劃好座位?遜掉了!所以在我自己 check-in 時,我請櫃台小姐幫我查詢看有沒有較舒服的座位(「我需要使用 laptop 比較方便的位置」),她在查詢已經滿了的座位分佈情形之後,給我的建議是:先掛座位調整的 request,然後等所有旅客都 check-in 完畢之後,有些家庭旅遊沒有報到的空位時,可以在登機門的櫃台進行座位的調整。

這真是神奇啊。一下子座位這件事情,就讓我對飛機的想像完全改觀。原來我是在使用一個服務,這個服務可以依照我的各種需求而做出調整。原本以為飛機是一種生來如此、讓人默默地坐進自己的位置等到飛機落地的「交通工具」,一下子變成了一種現代化的商品與服務,滿足「中產階級」旅行中的種種舒適與逸樂需求;經濟艙再也沒有那麼痛苦了。

由於我在登機門櫃台處主動地請他們幫我查詢 request 的結果,櫃台小姐很親切地協助我從飛機的正中央、換到了走道的座位。我放心地等候所有人上飛機,也看到一班飛機上各式各樣有趣的乘客從中正國際機場出發,飛往新加坡(例如好像有整班小學生的旅行、外國、台灣等等不同樣貌的客人們)。也由於應該是倒數幾個登機的,我也看到了前方商務艙或頭等艙的稀疏。一班滿的飛機,不同的艙等風景不同,裡面應該有各式各樣的經營方式來讓人們各安其位。每個座位價錢都不相同,提供的服務與舒適程度,扮演著足夠的刺激來讓商務旅行(花公司錢的旅客)的乘客選擇不同的移動方式。

對中產階級來說,最重要的不就是這些嗎?對未來的希望與想像。只要再多賺一點錢、對公司來說更重要,我就可以從經濟艙移動到商務艙了。因為未來我會到那裡去,所以現在我不會去揭竿起義,宣稱「整架飛機的經濟艙乘客團結起來!」「飛機的空間分配需要公平正義!」未來的想像,讓中產階級乘客甘願用安全帶把自己鎖在座位上。

報紙也是一個相當重要的中產階級想像工具。你記得上次在飛機上看的雜誌內容寫些甚麼嗎?我相信沒有人記得(連我自己也記不得)。我今天看的報紙是 The Straits Times,一份新加坡的英文報紙(我很好奇這份報紙是否是今天早班的飛機運來的?在一個寸土寸金的空間中,他們運了多少份?)。我讀了以色列-黎巴嫩的消息,更正了我對最近這個超級嚴重的國際衝突的最初印象:黎巴嫩容許 Hizablah 在以黎邊界綁架 2名、殺了 6 名士兵。星期六特刊:建議新加坡人去八個地方遊覽(便宜的旅程)渡假。前南韓的部長透過聯合國南韓代表團(South Korea mission)低調地表達了要競選安南下位後的聯合國安理會秘書長;其他的競爭對手包括泰國的前首相。另外有一篇相當不錯的分析報導,討論中國大陸針對高科技產業標準的科技政策與策略。也有很多關於亞洲其他地方的新聞。

今天早上我還在家中跟姊姊和姊夫討論,到底 UDN 內容夾帶 New York Times 是好還是壞。我認為有一個很大的問題,是原本這些內容空間是可以用來培養本地的觀察者、長期經營國際視野的地方;這些經營包括有本地的作者、本地的編輯團隊、本地的行銷規劃構想。如今省掉所有的 overhead,然後用代理的方式將內容直接引進。我認為長期來說是消除這些未來的可能。當個讀者跟當個執行者,這中間是有很巨大的差異的。當然台灣的讀者能夠享受紐約時報的內容,這多好啊。但是徹底地反省的話,我為甚麼還要買國內的報紙呢?我直接看紐約時報,不是更能夠迎合台灣讀者的想像嗎?

比較 The Straits Times 跟台灣的報紙,我很關心的是讀者的想像能力。我們像是只能夠理解台灣自己事務、被豢養在看不見的孤立監牢裡。拿著 The Straits Times 的旅客便想像著自己「休假」這件事情在做些甚麼,台灣的旅遊版彷彿也是在生產這樣的想像。然而中間有沒有差異?我覺得 TST 整體的地球觀點是有所整合的,而台灣的世界觀點是被限制住的;旅遊版當中的南韓、跟政治版的南韓是有所連結的。所以台灣廠商與全球人競爭時,唯一擁有的能力僅僅是更低的價格,沒有機會在其他的面向上與別人一較長短。

食物也是一個很重要的部份。當航空公司要向乘客傳達,他們是多麼專業的一個服務提供者的時候,他們會有甚麼樣的要求與堅持呢?使用甚麼樣的器具、推出甚麼樣的餐飲服務,甚至甚麼叫做在飛機上喝紅酒?飛機是一個大型的商店,將免稅商品、飲食、休息(乘坐與睡眠)、娛樂跟人們一起移動。試圖在空間中移動的,就是客戶的生活。我們原本的生活中,有沒有每餐搭配紅酒呢?有的話,在飛行的飲食當中酌飲,其實是生活的延伸啊。我們在飛機中享受別人的生活,這不就是開始想像當一個中產階級嘛。

我這時候就想要統計家庭的資訊了。我們在甚麼時候曾經被教過該如何喝紅酒?如何坐飛機?平均坐多少次?我最早出國是 1999年,我 26 歲那一年,第一次一個人坐飛機去 Amsterdam。我的爸爸媽媽應該沒有國際旅行的經驗。你呢?現在的小孩呢?

「一架飛機是一個世界的縮影。」(這是聰明的 Judi Foster 所演出的 Air Plan 《空中計畫》幕後花絮中的導演與演員訪問中的一句警句。我們能否從飛機開始學習想像,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中產階級一員?然後同時把反省與創新的動力保持,我覺得就是這個島嶼開始擁抱世界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