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知識的生產來說,鑑定真偽是一個問題意識

搶鮮版的讀者,你正在閱讀這篇文章嗎?

很有可能,你是一個知識的生產者。透過內容的創造,你告訴讀者某種原本他們不明瞭的知識。這種知識他們可能不覺得重要,視為理所當然,完全忽略,而繼續停留在某些更為淺層的表面狀態。然而,你曾經對(你所生產的,以及其他人所生產的)知識有過質疑嗎?

對知識的生產來說,鑑定真偽不只是一個二元對立的黑白/是非/對錯問題,而且還是一個問題意識(problematic)。假使我要描述臉書資料的某種知識,我的知識瞬間就掉入了某種灰色地帶:真,偽,以及這些是否真的如我所陳述(檢證的方法論思考)。某種程度的「巨量」讓人們開始接觸到這種未定的知識狀態。然而倘若我要陳述過往台灣歷史呢?台灣地方政治呢?或者,我想要闡述台灣的政治系統,以立法院或總統府為例呢?相較於無邊無際海量的臉書,這些有限定範圍的對象物,又何嘗固定不變,保持溫馴而和善呢?

真是如何「被」生產出來?偽又是依靠著何種關鍵「接點」而衍生出來?存在著一種立場,有一個第三方的觀察點,能夠對之客觀與獨立判斷嗎?如果沒有這樣的立場與觀察點,那真跟偽又該如何論述?

數位相較於類比,深深地陷入到這種思想的泥沼之中。在閱讀 Italo Calvino 的當年後現代文學經典《如果在冬夜,一個旅人…》(If On A Winter’s Night, A Traveler…)時,數十年前透過文學理論所生產出來的思想遊戲 — 無論是無法窮盡的處境組合、模糊多義的多層次脈絡,或者是冷冽機器介入的荒謬戲劇,在無人飛機梭巡、機器記者自動寫作、分析演算法終日不停歇地法輪常轉的今日,這些虛幻的繆思已然已經有著具體的形貌(embodiment)。

對人類讀者還是有著某種同理心與親切感,卡爾維諾整本書展示著一種「開展過程」(unfolding process),一如古代畫卷所呈現的敘事方式,從讀者的閱讀挫折開始,所有閱讀兩造同意的虛擬契約一塊一塊地被拆解、質疑與揚棄。閱讀的過程反身性地意指意義被賦予的過程,同時指涉生命與生之動力的「衝動」與「歧路亡羊」。

然後我們得要面對這過程中的虛偽,或者偽造的問題。有一個主體在他處指揮偽造的過程。到某個點我們才能夠發現、面對與承認,我們竟然與虛偽 / 偽造共枕了這麼多年。真又在何方?到此偽造真實地被實體化,成為一個不容忽視的對象物,成為我們生命經驗的一部份。

柯莉娜說:「你期待什麼呢?偽造的過程一旦開始運作,就不會停止。我們所在的這個國家,把一切可以偽造的東西都偽造過了:譬如說,博物館裡的畫、金塊、公車票。反革命和革命陣營利用一波波的偽造來鬥爭:到頭來,沒有人能確定真偽,政治警察冒充革命行動,革命份子則偽裝成警察。」
第九章,《如果在冬夜,一個旅人……》,卡爾維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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