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pdated] 政治與實驗科學的源頭:《利維坦與空氣泵浦》

Image of 利維坦與空氣泵浦
剛剛在 CiteUlike.org 讀到《利維坦與空氣泵浦》(Leviathan and the Air-Pump: Hobbes, Boyle, and the Experimental Life)(中文由行人出版社出版)的摘要。貼下來與同學分享。

In the aftermath of the English Civil War, as people were groping for new forms of political order, Robert Boyle built an air-pump to do exper iments. Does the story of Roundheads and Restoration have something to do with the origins of experimental sci ence? Schaffer and Shapin believed it does.

Focusing on the debates between Boyle and his archcritic Thomas Hobbes over the air-pump, the authors proposed that “solutions to the problem of knowledge are solutions to the problem of social order." Both Boyle and Hobbes were looking for ways of establishing knowledge that did not decay into ad hominem attacks and political division. Boyle proposed the experiment as cure. He argued that facts should be manufactured by machines like the air-pump so that gentlemen could witness the experiments and produce knowledge that everyone agreed on. Hobbes, by contrast, looked for natural law and viewed experiments as the artificial, unreliable products of an exclusive guild.

The new approaches taken in Leviathan and the Air-Pump have been enormously influential on historical studies of science. Shapin and Schaffer found a moment of scientific revolution and showed how key scientific givens–facts, interpretations, experiment, truth–were fundamental to a new political order. Shapin and Schaffer were also innovative in their ethnographic approach. Attempting to understand the work habits, rituals, and social structures of a remote, unfamiliar group, they argued that politics were tied up in what scientists did, rather than what they said.

[Updated] 邊讀邊翻了一下。FYI 🙂

英國內戰(English Civil War)之後,當人們正在摸索新的政治秩序形式時,Robert Boyle(波以耳)建造了一個空氣泵浦來進行實驗。「圓頭佬」Roundheads,有為證)的故事與「王權復辟」(Restoration)是否與實驗科學的起源有關呢?Schaffer 與 Shapin 相信這之間有所關連。

聚焦在波以耳與他的主要批判者霍布斯(Thomas Hobbes)關於空氣泵浦的爭論,作者提出的觀點是:「知識性難題的解答,同時也是社會秩序難題的解答。」波以耳與霍布斯都在尋找,如何建立不會倒退成訴諸個人特質、信仰的批評(ad hominem)、非理性的攻擊與政治區分的方法。波以耳提倡,實驗作為政治社會問題的解答,以及治癒良方。他認為事實應該被類似空氣泵浦的機器所製造,如此紳士們就可以見證實踐,並且生產眾人皆認同、有所共識的知識。相對於波以耳的觀點,霍布斯尋找著自然法則,並將實驗視為由一群特別的人們所創造出的,人造的、不可信賴的產品。

《利維坦與空氣泵浦》中所採取的新方法,在科學的歷史研究中有著超級重要的影響力。Shapin 與 Schaffer 發現了科學革命的一個特殊時刻,並且展現了關鍵科學預設(key scientific givens,例如:事實、詮釋、實驗與真相)如何對於一個新政治秩序來說,扮演了基礎的角色。Shapin 與 Schaffer 他們的民族誌取徑也相當創新。企圖去理解一個遙遠、不熟悉的群體的工作習慣、儀式、與社會結構,他們這樣地提出推論:政治與科學家所完成的、而非科學家所論述的事物,相連結在一起。

傅大為老師在科學人網站上的文章〈實驗科學誕生的政治史〉,試圖捕捉這部經典著作的論述:「身處17世紀的亂世,波以耳與霍布斯各自主張的生活形式,如何成就今天的科學正統?」傅老師也點出了這個著作的兩個巨人對峙身影背後的歷史背景。

「….促使霍布斯發展出《利維坦》(Leviathan, 1651)契約論政治哲學的英國社會,也正是促使波以耳發展出新實驗哲學的社會。當時英國清教徒革命(內戰)逐漸結束,以查理二世為主的王室復辟(中興)逐漸興起,但是英國國教、清教、王室,乃至歐洲天主教等勢力仍然暗潮洶湧,一些清教徒仍企圖造反,所以查理二世復辟初期,社會氣氛緊張,國王與國教對於文字與言論的檢查十分嚴格,對清教徒也不肯寬容。

在這個王室不穩的時代,霍布斯透過自由人聯合訂立契約的邏輯,因為身在亂世,故而推論出大家應該絕對效忠王室的結論,並認為不該在王室之外另立權威(無論是清教牧師、國教僧侶,或是皇家學會成員這種「新僧侶」)。反之,貴族出身的波以耳雖然也效忠王權,但更友好僧侶、拉攏煉金術士,並且要創立出一種純粹就事論事、不涉及政治與宗教論爭、不涉及各種哲學或假說的新論述、一種新的生活形式(form of life)。人人在其中能夠積極生產客觀而有用的科學知識,但卻不必面紅耳赤地爭論不會有結果的哲學與宗教,也不必擔心得罪國王或是其他各種暗中的勢力。…

現代實驗科學之所以可能出現,因為波以耳提倡了一種 Latour 所謂的「雙重生活」,這就是作者謝平與夏佛所謂的「實驗生活」。邏輯太好的霍布斯選擇公共、擁抱群眾,站在理性的基礎上批判波以耳,卻不懂得理解波以耳所倡導的型態之奧義廣泛流傳影響迄今的重要意義。作者的結尾時的結論與論點非常清晰而有力:

「…我們以為我們的科學知識原則上是開放的、有門路可及的,但公眾並不明瞭;科學期刊放在公共圖書館裡,但是其中的語彙於一般公民有如域外之言;我們說我們的實驗室屬於最開放的專業空間,但公眾不會進入其中;我們的社會據稱是民主的,但公眾無法爭辯他們不瞭解的事情。原則上最開放的知識形式,實際上變得最封閉。對我們的科學保持懷疑,等於質疑我們社會的構造。難怪科學知識不易深究。

本書討論我們的知識和政體之間關係的起源,而這關係在根本上已延續三世紀之久。但我們認為,過往為我們提供理解當下的資源,不是用以預見未來。不過我們可以做一個相當可能的大膽預言。我們藉以製造科學知識的生活形式,會隨著我們處置國家事務的方式維續或衰亡。….

…我們的科學知識、我們社會的構造、關於社會和知識之關係的傳統陳述,都不再被視為理所當然。當人們逐漸認清我們的認知形式有其約定俗成而人為的面向,就可以了解,我們認識的根本是我們自身,而不是現實。知識和國家一樣,是人類行為的產物。霍布斯是對的。

廣告

One thought on “[Updated] 政治與實驗科學的源頭:《利維坦與空氣泵浦》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Logo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