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擊隊部落客與老舊精英」(updated)

讀這篇交大瑞典林瑞谷 Erik Ringmar 教授的文章「游擊隊部落客與老舊精英」(Guerrilla Bloggers and the Old Elite),讓我想起要談言論自由,不能不談的中國古老成語:直言賈禍,明哲保身。相對於中國歷史悠久的文字獄(傳統),長輩諄諄教誨人們應該學會適時的緘默、識時務者為俊傑,這週重讀了康德 1784 年 9 月 30 日寫的〈答「何謂啟蒙?」之問題〉,看到一個不一樣的清晰視野。

以往我讀「何謂啟蒙?」問答,都著重在啟蒙的定義,比較忘記康德在「自由運用理性」的脈絡上的提醒:

其理性底公開運用必須始終是自由的,而且唯有這種運用能在人類之中實現啟蒙;但理性之私自運用往往可嚴加限制,卻不致因此特別妨礙啟蒙底進展。但所謂「其自己的理性之公開運用」,我是指某人以學者底身份面對讀者世界底全體公眾就其理性所作的運用。他在某一個委任於他的公共的職位或職務上可能就其理性所作的運用,我稱之為其私自的運用。

一個警察必須要服從警察的規定,去擔任好警察的職務;在這個職務上,不允許他「私自運用理性」只能服從。但是他可以針對不公不義的事情,跳出來以學者的身份,公開表達他的想法。在這個時候,他是「公開運用理性」會對公眾帶來啟蒙的效果。康德說得很正氣凜然:

一個時代不能聯合起來,誓將下一個時代置於一種狀態,使之不可能擴展其知識(尤其是極切要的知識),滌除錯誤,並且真正在啟蒙方面有所進展。此舉違反人性,而人性底原初分命正在於這種進展:且因此後代完全有權將那些決議視為出之於以越權而罪惡的方式,而抵制他們。

我也記得 2002 年 Time 雜誌的年度風雲人物是「吹哨子的人」(the whistleblower):WorldCom 的會計 Cynthia Cooper、FBI 的 Coleen Rowley,以及安隆(Enron)的 Sherron Watkins。這些人就是做到了公共運用理性的人,但是正式因為如此的困難,鳳毛麟角,所以成為年度人物被表揚。

Erik 的文章裡面提到很多特別的例子,包括 CNN 以及他自己工作 12 年的 LSE 倫敦政經學院。我最喜歡的是他最後的戲語,也是我常常勉勵自己跟朋友的話:You got nothing to lose。

Blogging is the best chance we have had in a while to overturn old hierarchies, giving voices to the voiceless and empowering the powerless. Individual blogs will come and go but the internet revolution will continue apace. Working men of all countries, blog! And working women too, and unemployed bastards, CNN journalists, and disgruntled students and angry wives, and everyone else with a grudge, a bean to spill and a story to tell. You have nothing to lose but your gags.

寫部落格是我們到目前以來推翻舊的階層體系的最好機會,讓沒有聲音的人們有機會發聲,賦予沒有權力者予以力量。個別的部落格或許會起起落落,但是網際網路革命將會持續往前走去。所有國家裡的工作中的人們,寫部落格吧!工作的女性同胞們,你們也是,還有失業的傢伙、CNN 的記者們、不爽的學生,爆炸的老婆們,所有受創的人們、報料說故事的人們。除了那禁止你們說話的禁令之外,你還能失去什麼!

後記

週六(因為怠惰公共事務)被 J 嚇阻之後,就沒有寫完這篇部落格了。其實這是週三旁聽一門課 Free Speech on the Internet 作業的側記。除了讀康德的啟蒙跟哈伯瑪斯公共領域之外,我們還需要介紹自己最喜歡的部落格。於是我寫了一篇在這裡:我最喜歡的部落格(快速)。快速者,快筆寫下的意思。其實也有點反省自己的部落格生活。

上課後眾人分享完之後,我問 Erik:你最喜歡的部落格是什麼?果然他也摸著頭想了一下,說他其實很難說得上自己喜歡什麼部落格。他自己是政治學教授,所以對政治部落格一點興趣都沒有(對誰有任何 opinion 完全沒有興趣,哈),反而比較喜歡寫的很好的、很短、值得細讀品嚐的部落格,例如德州(!)的一位同志女性主義作者的部落格 twistyfaster.com(現在好像搬到 iblamethepatriarchy.com 去了)。哈哈大笑,以為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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