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熱門網路運動夏令營

最近剛寫完一份「田野工作範例與實作」謝國雄老師的期末報告,標題叫做〈開放的田野,多義的抵抗〉;根據謝老師評論中的整理,很清楚地把我那將近 20 多頁的文字抓出一個梗概(真是厲害啊),並且加以批評與建議。

「這篇期末報告以「抵抗」為主軸,檢視了三本著作,總結這些著作所呈現出來的「抵抗類型」與「抵抗的對象」(p. 6)。為了進一步重新概念化「抵抗」,這篇報告提出了兩個質疑,一是「抵抗是否是單義的?」以及「抵抗的邊界是否是固定的?」作者自己的回答則是「抵抗是多義的」,以及「抵抗的邊界是開放的」。作者援引 Foucault 與 Barthes 來當作立論的基礎…」

我其實一直在思考關於抵抗的問題:抵抗如何可以多義?如何開放抵抗的邊界?這次能夠藉著期末報告的機會,認真地奮鬥了 10 多天,總算往前跨出了一小步。這些評論也的確讓我更清楚自己提問的基礎需要更深入文本作品中。

但是這次在關心胡佳與曾金燕的事情當中,尤其是與即將來臨的奧運盛會,我看到對於一個開放邊界、多義抵抗的可能範例,在網際網路上蔓延開來。舉例來說,抵抗就像革命一樣,不是請客吃飯,是要付出代價的;但例如某人的部落格/博客鬼打牆、被封、被螃蟹抓走、和諧的一塌糊塗,但是透過其他的管道,反而變成眾人關注的新聞,這也讓成千上萬的各種脈絡外的讀者,間接地感受到打壓與封鎖。這些每天會發生的小型衝撞與摩擦,構成了網際網路的微型政治(micropolitics)實踐,讓代價變得非常輕,以至於擴散的更有力、更有創意(送奶粉行動)。這樣的結果又反饋到體系中,然後可能創造出更極端的微型打壓,例如所有的奶粉都變成是骯髒的詞彙,創造出新的熱門禁歌金曲;然後又讓成千上萬的人更感受到網路生活的扭曲與不方便。

這些自發性的活動與反活動,創造出一種互相加速的循環;每天抵抗的邊界都在變動,每天抵抗的意義都增生新的變奏。

舉例來說,把奧運跟人權問題的連結,突然間歐盟輪值主席國體育部長被迫得出來說話了。Radio Free Asia 自由亞洲之聲昨天報導〈欧盟理事会:运动员北京奥运期间不要提及人权问题〉

欧盟理事会轮值主席国斯洛文尼亚体育部长米兰兹沃星期四表示,体育十分重要,不能将其当成政治工具;奥运会不是讨论人权问题的理想场所,人权问题是政治家要讨论的;欧洲和美国的跨国公司在与中国进行经贸往来时比运动员更有责任与中国讨论人权问题。

作為一個讀者,我一點都不在意這位斯洛文尼亞體育部長支持或反對這樣的連結;我所感興趣的是,為什麼他得出來說話?為啥牽扯到他?他一定覺得很無辜,又不是他在跟蘇丹貿易、又不是他在打壓言論自由,為何得他要出來澄清並且叫人家不要亂講話?中國的高層領導一定也覺得很莫名其妙,奧運為啥要被你們跟蘇丹扯上關係,然後還被你史批婆先生找碴?

我覺得有趣的地方就在於,這就是抵抗的疆界最好的例子。中國高層所經歷到的風暴,其實就是反向的 GFW 效應;大家被和諧的經驗,其實與奧運被連結到人權與國際外交的體驗是相同的。除非某一方能夠創造出夢想中的武器,例如美國轟炸伊拉克偉大的科幻兵器精靈飛彈 — 理想的外科手術軍事行動 — 只快速切割戰略上最重要的部位,否則一旦疆界地景開始變動,網際網路就會帶來想像不到的公關災難(PR disaster)。

for Darfur當你公開叫大家不要亂說話,接下來就是運動選手在運動場上戴止汗頭帶。運動選手總會接受專訪吧。不小心提到,或者暗示,或者各種可能。奧運指定廠商的贊助金額越大,限制越多,就有越多的漏洞可能讓人投鼠忌器。禁止的項目越多,就提供更多抵抗的素材與原料,供養那生生不息的想像與創意。

這就讓每一個人都可以親身體驗與感受到,多義的抵抗(各講各話嘛),以及開放疆界的抵抗(越來越多不相干的人會要一起表態囉)。這個夏天,應該全世界都參加了這個網路運動的夏令營;接下來就看我們自己的電視台如何參與演出,如何自己手忙腳亂地閹割掉那滿地都是、「與奧運不相干的」、「政治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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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thought on “全球熱門網路運動夏令營

  1. 谢谢,你的思考非常有帮助。我去年写了一篇论文,也涉及到resistance online and offline。像你说的,禁止越多,抵抗越多;但同时我们又能看到,抵抗的分散,公共空间(其实可能从不曾存在过话)的原子化,导致有意识、持续性的抵抗并不多见,更多的像是flash mob式的、以kuso为特征的行为。在我看来,这或许是因为这些抵抗更多地基于resistance ident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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