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類人孩」狀態

這次走一趟上海,Mingli 給了我一本余世存先生的《非常道》。副標題是:「1840-1999的中國話語」。我拿到這本書充滿著驚喜。我是特別關注話語的;每次的書寫,來來回回就是圍繞著論述與脈絡,也就與這 discourse 另外的譯法「話語」有著那麼隔著意義的海峽相望的感覺。而「話語」首先的原初脈絡,就是某個人物在某個時刻的表達,也許被轉述、被突顯而成為含意深遠的小故事。針對話語的集結,既讓這些意義脈絡被重組、「混搭」(mash-up,如果以沒有文化的美式說法而言)而變成了嶄新的萬花筒與七彩光譜,也映照了這個時間斷裂中人們的時代面貌。

余世存說,這些就是一堆讓他在房中繞圈沉吟再三、激動不已的卡片。硬是跟這些新溝通工具來對話,章詒和的《往事並不如煙》宛如 blog,深入挖掘了這些風采人物的層層斷面;而余世存的《非常道》彷彿 twitter,一小段一小段細心剪斷加上 permanent URL,隨時從任何一條線串起來,就是一個新風景。

余世存在自己〈关于“类人孩”语——我的《非常道》 文明的乡愁〉一文中,寫了這麼一段對「類人孩語」的剖白:

现代转型是一次成人革命。在我国的现代化史上,“五四青年”占有着重重的一笔,由于转型的艰难,这些“青年”也最终没有精进为成人,他们走上社会,仍主动或被动地沦为“类人孩”状态。

  最悲惨的,“类人孩”们永远在学习,在准备生活,在改变认知,在吃亏后又长一智,如陈独秀、胡适一生的流质多变不亚于梁启超和郭沫若。“类人孩”们把每一次获得的认知都当作真理或终极信仰,今年跟鲁迅站在一起,后年就跟哈哈哈站在一起。今天他告诉追随者,读萨特读错了,应该读福柯;明天他告诉同胞,市场有着缺陷,管制是必要的。

  所以我们在有责任感的历史人物身上,比如胡适、傅斯年等人的人生选择里,能看到“类人孩”般的识见起了关键的作用。

  孩子在学校里作文,表演,代圣贤立言:“类人孩”则在社会上作文,表演,代主义和问题立言。“类人孩”跟孩子一样是站在知识的碎片上,现代文明社会里个体公民的生存常识在“类人孩”们那里分布得极为不均、稀薄,知识的污染蒙蔽了他们,知识的碎片教唆了他们,也切割了他们,使他们往往彼此对立,不能交流、调和、妥协、共处。

  这也是我愿意跟读者分享的缘由。我们的现代化史充满了悲喜剧。人当然不能等认识到位了才开始生活,否则一生都要准备着生活,这不是人类的经验现实;但人也不能永远在罪错里或在“历史的误会”里过活,否则人生失去意义,他永远长不大,永远无知于“人生的灿烂”,他和他组成的社会就只能在文明的边缘徘徊。

很精彩地作法:透過片段話語的呈現,來向一整個時代的「類人孩」告別。(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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