嶄新的全球異聲 ─ 從全球之聲談獨立媒體運動

這是發表於《人籟論辨月刊》2007年2月號的文章。(你也可以拜訪《 e人籟》

網民們的協力合作,促成了集體智慧的演化,匯集成一股無法忽視的力量。這種嶄新的全球異聲,不再只是「全球之聲」或「維基百科」,任何一個跨越傳統疆界、試圖凝聚新面貌的網路運動,就是帶來希望的異聲。

撰文:李士傑(資訊文化工作者)

有一個人在瓦哈卡倒下…

你可能不曉得,在墨西哥瓦哈卡州,從教師薪水議題引發的罷工開始,發生了一次又一次的街頭抗議。目前為止,累計有超過十七人死亡,一名美籍獨立媒體記者在拍攝影像時被官方人士射殺。我所知道的最近一次抗議行動是在去年十二月十日「國際團結動員日」,其訴求是釋放一百三十八名政治犯、占領瓦哈卡市中心的聯邦警察撤退、州長下台等等,遊行群眾總數達三十八萬五千多人,塞滿了瓦哈卡市的主要街道。

每日片段資訊的閱讀,無法讓我們從報章雜誌的國際新聞當中獲得事件的完整面貌。從網路上搜尋,我們可以發現只有中央社一位記者在持續報導墨西哥的情形,許多中文媒體的資料來源也是同一篇報導。而在這些資訊當中,我們可以得知這是一場影響到瓦哈卡州一萬四千所學校、約一百萬名學生的事件。

如果你是一位觀光客,你可能會讀到這樣的訊息:「瓦哈卡市距離墨西哥市東南方約五百二十公里,是墨西哥主要觀光勝地之一,其殖民時代建築及原住民手工藝品每年吸引數千名遊客前往。」但是,倘若你有墨西哥的朋友,因此想要了解這個運動對墨西哥的影響呢?如果,你關心國際原住民議題,你想要知道在這個新聞背後是否有族群議題在其中?或者,你關心國際政治民眾對於貪腐、人權,或者教育議題的思考與行動時,這些資訊都無法滿足你對全球化時代資訊的渴求。

聽見「全球之聲」

有一天,我在「GVO全球之聲」(Global Voices Online)網站上閱讀了David Sasaki所撰寫的文章(註1),以及一篇中文翻譯新聞〈墨西哥:瓦哈卡城內的衝突與誤解〉(註2),赫然發現這個事件的影響有多麼深遠。

「公民議會的市民電台報導了一位女教師(Emilio Alonso Fabián)的死訊,她的遺體在城外一‧五哩處被發現。同時,美國獨立記者布萊德‧威爾(Brad Will)遭到鎮壓瓦哈卡公民議會的軍隊射殺。(註3)」

這些訊息讓我腦中冒出更多的疑問:墨西哥當局為什麼要射殺一個前來聲援、手持攝影機的外國人,而非手持槍械的人?倘若有一個外人被殺害,那代表著有多少被鎮壓的當地人士的資訊細節被掩飾、外界無從得知?被射殺的美國獨立記者布萊德‧威爾是獨立媒體中心(indymedia)這個跨國媒體反抗運動的參與者。他旅行到墨西哥,拍攝教師罷工運動的紀錄片,最後被墨西哥當局射殺。他為什麼要去那裡?「獨立媒體」又是什麼意思?

拒當資訊世界的觀光客

這些疑問帶領著我,造訪著一個又一個陌生的網頁,閱讀著布萊德‧威爾的故事,以及墨西哥的政治情況。在「全球之聲」的另外一篇文章(註4)中,作者整理去年十月二十七日這個悲劇時刻的相關訊息,也公布了威爾死前所拍攝的影像。他如此評論著威爾所做的事:

「在資訊鍊的盡頭之處,全世界都有人努力試著要照亮那些違反人權、壓迫、虐待、種族清理的陰暗角落。他們常常在艱辛、極端的情況下工作,有些是獨自一人、有些以小組的方式進行;他們或是隱姓埋名,或是在光天化日下行動,常常過著沒有安全的生活。他們可能是新聞記者、人權工作者、運動分子、律師、醫師、為人之母。他們經常活在鎮壓、打壓的恐懼之下,擔心自己或家人的生命安危。大部分的時候,這些在地的人們,被威脅、被攻擊並被囚禁。比起外國的新聞記者或者國際人權工作者來說,這樣的待遇是更為怵目驚心的。布萊德‧威爾和這些人一起工作,希望他們能夠把自己的故事告訴更多人;然而自己卻遭逢類似的悲劇命運。」

相較於閱讀稀少的國際新聞,這樣的閱讀經驗使我捫心自問:這兩種閱讀經驗的差異是什麼?只有閱讀有限訊息的我們,錯過了什麼?我們在閱讀中想像自己成為一個觀光客,一個了解墨西哥政局的台灣人。但是,我們卻錯過了讓感知變得更敏銳、了解地球另外一端的人們生活的機會,以及對這個世界拋出更多疑問的機會。

跨國社運發聲集結之所在

「GVO全球之聲」(Global Voices Online)是由伊森‧查克曼(Ethan Zuckerman)與瑞貝卡‧麥金農(Rebecca MacKinnon)共同創立的非營利全球公民媒體計畫,由哈佛法學院的柏克曼網路與社會中心贊助成立。其運作方式為:組織多位區域部落客編輯,負責尋找、聚合與追蹤全球網路上的對話;而許多的橋樑部落客(bridge bloggers)則以英文寫作,提出地方觀點與重要事件,進行新聞寫作。由於GVO反應時事十分快速、內容豐富、牽涉議題廣泛,已經成為網路上理解世界各國民眾想法、與主流媒體報導資訊相對照的重要參照來源。

此外,「全球之聲」也因為反應了部落格作者的觀點,而沒有組織立場的限制,遂成為一些跨國網路社會運動的集結與發聲所在,以及對於社會現象的深刻反省之處,例如之前的聲援中國大陸異議人士吳皓的行動與巴西的監獄暴動議題。

兩位創始者的經歷,使這個計畫有著豐富的面向。伊森曾是Tripod和Geekcorp的共同創辦者,前者是一九九○年代紅極一時的社群網站服務,後者是具有技術專長的「技客」(geek)與「黑客」(hacker)貢獻社會的全球志工組織。他在哈佛的同事瑞貝卡,則在CNN Asia服務長達十年以上。根據BBC的新聞報導,伊森博士自己是熱情投入部落格運動的部落客(blogger),因為想把世界上各個角落的部落格聲音帶到全球觀眾面前,而創立了「全球之聲」網站。與他共同推動這個網站運動的瑞貝卡則是深刻體會到主流媒體每天處理新聞的方式,如何地忽略了大多數人們生活中的重要事件,而強化了美國人對於世界的典型刻板印象。

他們認為,部落格深切地與作者自己所身處的時空、他們自己的小世界密切關聯。人們最常撰寫的往往是他們最關切的事物;而部落格將他們所關心的種種,帶向全世界的讀者面前。而「全球之聲」就是一個把人們與他們的故事,放到主題與國家架構下的計畫。藉由這種作法,全球之聲讓人們得以關注他們原本沒有機會注意到的議題。墨西哥的瓦哈卡就是一個例子。

台灣部落格運動者的思考

「全球之聲」以英文作為溝通的主要語言。正如同它的副標題「全世界正在訴說,你可曾傾聽?」它將部落格作者的「訴說」,透過編輯的摘錄整理,轉化成「聆聽」──成為你我都可以參與的公共領域議題,展現在全球觀眾面前。只要你使用作為溝通交易、通用語言(lingua franca)的英文來讀寫,你就能夠聽到全世界各個角落的部落格作者的聲音,並且透過回應立即參與。全球之聲透過「標籤」(tagging)連結著不同議題與國家、地區,把部落格從撰寫與私領域的交談對話,轉變成一個全球層次、普遍的閱讀跟傾聽的經驗。

但是,對於台灣與中文部落格的發展來說,它所帶來的幫助仍然有限。因為,原本已能夠閱讀國際資訊的使用者,本來就可以直接汲取各種資訊來源,獲得深入的資訊報導;中文世界的資訊,以往也並不需要有系統地對應到國際社會發展;本地的文化翻譯者,過去僅須傳遞片段的知識就已滿足了無法直接接觸英語資訊的使用者需求。在台灣,對這個世界的理解需求,由HBO、Starmovie、AXN頻道的中文字幕,與英語補習班、「互動式CNN美語」這類稀釋過的主流媒體內容,替所有人作了定義。語言的屏障像是一把保護傘,既讓人們滿足於知悉自己內部社會的情報,又隔絕了牆外世界情勢的變化與動盪。

二○○五年九月十六日,《破報》總編輯、也是台灣最早一批以媒體的身分經營部落格 (twblog.net)的部落客黃孫權(Inertia)(註5),在自己的部落格上刊載了一篇文章〈影響小泉911政治風暴的家庭主婦〉(註6)。然後他反省台灣本地部落格運動的發展,在設計標章、貼貼紙、動員行銷替業者宣傳之外:

「我們彷彿是資本主義的先鋒,吹號角,然後重複舊遊戲。」

拒絕再玩舊遊戲

在帶著深切感觸的評論結束之後,黃孫權提出了一種可能:將Global Voices中文化。如果我們希望台灣的讀者也讀到世界各個角落的聲音,首先需要的就是將「全球之聲」翻譯成在地語言的翻譯計畫:「其實,反面操作的可能,就是將Global Voice中文化。這樣應有助中文世界的部落客對世界其他地區的blogosphere的運作與進程能有所理解。我們何苦讓第一世界用英文來理解第三世界,而不是用第三世界來理解第三世界?」

黃孫權的反省,把閱讀與傾聽的主體一下子拉回到使用中文的一般人身上。原本能夠閱讀與傾聽的眾人,倘若有能力從事中文翻譯,就變成內容的共同生產者,提供這些中文資訊給中文世界的讀者分享。黃孫權提出這樣的看法,但是卻也了解這個工作在質與量方面的需求都相當驚人與龐大。誰有能力來解決這個問題呢?

中正大學電傳所的研究生鄭國威Portnoy,回應了黃孫權的反省與構想。他動手翻譯,在自己的部落格「龜趣來嘻」上刊載了第一則翻譯:〈印尼部落格圈的消息〉。在這個行動之後,鄭國威除了自己持續地翻譯全球之聲的文章,更發起了「GVO中文翻譯計畫」(註7),號召更多人的參與。

「簡單來說,GVO翻譯計劃有兩個目的。第一,透過翻譯,將世界其他地方的在地觀點傳達至中文世界。第二,提供主流媒體忽略的視角,讓中文網絡世界能與其他國家的部落客對話。它與其他翻譯介紹國際信息的文章的最大不同點:我們的關注點是平凡人的個人體驗,建立一個草根的集中平台。不一定有鮮明和宏大的主題,不一定是專家的專業論述,我們希望讓人們了解到的是同樣身為庶民,看到的周遭世界。」

知識的接力‧行動的分享

台灣的部落格圈密切地關注這件事情的後續發展。關注社會運動與工運的網路媒體「苦勞網」在去年六月九日撰寫了一篇苦勞報導〈從翻譯GVO的快樂邁向公民新聞〉(註8),詳細介紹了鄭國威與GVO中文翻譯計畫。

這個計畫到二○○六年六月為止,已經有九十八篇文章在網站上發表。鄭國威從二○○六年起,因為面臨入伍服役將使一切被迫中止的壓力,開始在更多的場合宣傳此一計畫,例如參加第二屆中國網誌年會(Chinese Blogger Conference)並接受媒體的採訪,招募更多的生力軍加入翻譯的行列。原本純粹個人閱讀與譯寫的樂趣,在有興趣的讀者陸續加入之後,變成一個有力量的共同翻譯計畫。到目前為止,從第一篇文章刊出開始到現在共十六個月,總共有三百一十三篇翻譯文章;平均每個月產出約二十篇。目前曾經參與過的共同譯者、校對者共有二十九人。這個眾人以志工方式投入的知識接力分享計畫,也讓黃孫權對台灣部落格圈的反省與期待,有了具體的實現可能。

在不同的社群聚落浮現的同時,如何讓台灣的部落格社群讀者有機會有系統地接觸到多樣性的內容,進而學習別人的經驗發展深化,其實是台灣部落格圈生態演化的重要課題。

民主社會論辨的積累與深化

苦勞網報導訪問了鄭國威關於發起這個運動的感想。他表示,翻譯的動力不在於有什麼廣大的迴響,而是自己的收穫,所以覺得翻得很快樂:

「Portnoy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蒙特內哥羅:看樣子歐洲要有新國家了〉這篇文章。『記得公投通過獨立時,台灣的媒體報導框架就分成兩種,一種是輕描淡寫、一種是大肆慶祝,我翻了那篇才覺得,輕描淡寫很假、大肆慶祝更假。…這是一種看透的感覺,透過GVO所表現出來的他國庶民觀點,可以看到很多議題在台灣或許只有贊成和反對,但是在其他國家的脈絡下可能就完全不一樣了。』Portnoy這麼說。這也是他比較喜歡翻譯GVO,而不選擇其他議題網站的原因,因為可以接觸不同的立場觀點,台灣人從媒體上接觸到的立場太少了。Portnoy說:『GVO給我的是人的觀點,而不是國家的觀點。』」

鄭國威上述所言,恰好是台灣社會民主政治的重要問題。除了政黨政治、選舉時投下那神聖的一票之外,台灣社會的民眾參與始終沒有辦法在各個領域的公共議題上有所深化與積累。如果台灣的媒體現象正是反映著眾人不熟悉與沒有管道表達意見,而不只是媒體單方面的驕傲、自大與狂妄,忽略真實議題、簡化操弄民意的話,我們希望這些各國的庶民經驗,能夠讓翻譯者與傾聽者認識到地球的每個角落、人們真實面對的問題與努力。這些未必都是歡欣鼓舞的訊息,反而在被主流媒體略過的角落,我們可以讀到這些跟你我一樣的,地球人的聲音。

讓全球之聲說出各國方言

去年年底,「全球之聲」在印度新德里舉辦年度研討會,讓各個區域與國家發展GVO的團體在會中交流。台灣由鄭國威代表參加,與各地的全球之聲作者、關心全球公民媒體的人們交流。中文世界自發性進行的GVO中文翻譯計畫,更具體地將全球聲音傳回給在地語言的使用者聆聽,讓大會以及與會者印象深刻。非洲突尼斯的Sami Ben Gharbia更在會中提出了「法語全球之聲」的想法,希望能夠「將中文全球之聲的經驗擴散到其他語言/地區」。全球之聲的主要參與者、技術團隊遂成立了「全球之聲各國語言計畫」(Global Voices Project Lingua),在全球之聲組織今年一月十七日例行的網路會議中,深入討論。

全球之聲中文翻譯計畫由熱心的參與者志願投入,目前由自發性的協調方式來選擇適合的題目,由譯者以外的參與者藉由同儕評鑑(peer-review)的方式進行校對工作,暫時解決可讀性的問題。然而未來發展上,也迫切地需要建立一些更為細緻的合作方式,來有效提高翻譯品質。

技術問題的協調與解決,將可以使英文主站與其他語言版本之間的互動更為便利。全球之聲計畫希望嚴格區分原本的文本,以及衍生的評論與改寫創作,以便發展全球部落格圈文化的不同模式。目前每篇英文文章都以「完整可閱讀網址」(clean URL)的方式,提供單一的網路資源定址服務,也將是未來遍地開花、長出各種不同語言版本時的共通依據。

未來,包括法語、西班牙語全球之聲服務如果順利成型,各個有意願成立自己語言版本的GVO的區域將有更多的參考經驗,不僅僅把全球之聲帶到自己的國家中,更可以帶給弱勢語言族群認識世界的新機會與希望。在這一層意義上,一個中文的全球之聲翻譯計畫,帶給了許多的國家地區資源交流的參考典範,也讓我們跨出自己媒體報導內容的缺憾與陰影,直接協助其他地方的人們自助創造數位內容。

一種嶄新的全球異聲

全球之聲計畫並非只有單一聲道,亦並非反映著一種意志與立場的網路內容創造計畫。相反地,這個計畫其精彩與具有吸引力之處,正是它關注著各個地區、不同文化的差異。我總是可以在閱讀中,學習到我所不了解的事情。全球之聲中文翻譯計畫的誕生,也不是基於某種單一的想法,而是在網路激盪中誕生的一個計畫。而我們之所以能夠翻譯這些文章,並非因為我們是專家,而是因為有獨立媒體中心(indymedia)、維基百科(Wikipedia)等大型集體參與的數位內容計畫,積累了許多深刻的內容,我們才得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做到一些小小的事情。而這些成果也回饋到網際網路的源頭,變成新文章、新內容與新計畫的血肉。

如果沒有這些其他的深刻內容、沒有搜尋引擎的幫助,今天任何人都沒有辦法做到這些事情。所謂的中文翻譯計畫,也將只不過是另外一個練習英文翻譯的計畫,堆積眾人的善意而無法轉化成為公共領域的共同課題。

這種差異組合成的整體風貌,我們稱之為「人民的智慧」。透過集體的微小努力、遵循著基本的規則、在共同的方向上建築願景。吉米‧威爾斯(Jimmy Wales)創辦的維基百科計畫是如此、MIT開放課程計畫也是如此。

所謂的「異聲」其實是「異質的聲音」:透過網民們的協力合作,促成集體智慧的演化,匯集成為一個令人不能夠忽視的強大力量。
而那種嶄新的全球異聲,不再只是全球之聲計畫、中文翻譯計畫,或者眾人都想要擷取魔力的全球維基百科而已。任何一個跨越傳統疆界界線,試圖凝聚出新面貌的網路運動,就是那嶄新的異聲,帶給所有人迎向未來的新希望。

歡迎來到新的全球時代。

—-
註1 請參見〈Violence and Misinformation Abound in Oaxaca〉,http://www.globalvoicesonline.org/2006/10/30/violence-and-misinformation-abound-in-oaxaca/
註2 請參見〈墨西哥:瓦哈卡城內的衝突與誤解〉,http://www.bigsound.org/gvozh/?p=259,由Foolfitz翻譯、benorken校對。
註3 布萊德‧威爾(Bradley Will)的生平,可以在NYC Indymedia、The Narco News Buelletin和New Market Machines上找到。
註4 請參見〈Mexico: The Last Moments of Bradley Roland Will〉
http://www.globalvoicesonline.org/2006/10/30/mexico-the-last-moments-of-bradley-roland-will/
註5 黃孫權的部落格網址 http://heterotopias.org/
註6 請參見〈影響小泉911政治風暴的家庭主婦〉http://heterotopias.org/node/722/
註7 請參見〈什麼是 GVO 中文翻譯計畫?〉http://www.bigsound.org/portnoy/weblog/001774.html
註8〈從翻譯GVO的快樂 邁向公民新聞〉http://www.coolloud.org.tw/news/database/Interface/Detailstander.asp?ID=115172

【參考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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