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減反增的書寫

顧玉玲的紀錄,除了讓人更易瞭解外勞的生命處境之外,更讓我驚訝的是她所處身的位置。因為我看到太多的組織工作者,在對勞工政策批判、資遣費的追討、社運團體間的鬥爭、工會與工會間的逡巡,已經疲倦忙碌不堪。更重要的計畫可能是對下一階段的策略要如何推行、與如何施壓的問題。然而,在很多時候,這些組織工作者相較勞動者自己本身、一般文字工作者、文化運動工作者,對於他(她)們所參與的事件、希冀組織的勞動者,(可能)會有更深刻的關懷、認識與描述。但往往他們沒有多餘的心力書寫(或許也不覺得這樣的書寫是重要的)。被壓迫者的生命史、生命故事常常就這樣輕易的在歷史的洪流中默默地逝去了,也降低了讓社會大眾真實瞭解、感受的可能性。

另外,我也曾和一些對報導文學有熱情的年輕朋友交流與互動過,他們在文字上的運用與操作行如流水、才華洋溢,但是對於這些勞動者,他們很難與其對話,也不能深刻的體會到他們背後所面臨到結構性質的壓迫。於是,常常傾向於將勞動者生命中的苦難作為創作的舉證材料之一,他們所關懷的並不是勞動者這個主體本身,而是勞動者生命中所潛藏的苦難,然後一窩蜂地挖掘與窺視這些苦難。所以,創作出來的作品往往是平面的、沒有時間性,紀錄混雜著情感氾濫與自白,看到的不是作品中事件所想傳達出來的訊息,而僅是作者本身。…

出口 ─ 從「逃」思考運動書寫,苦勞論壇2005/10/16,范軒昂。苦勞網

這篇誠懇的反省觸碰到書寫本質的問題。書寫如何不是「一將功成萬骨枯」,也非「化作春泥更護花」?書寫者的生命如何與被書寫者的生命平行競走,在張力中成長?這也許是獨立書寫者,或者獨立媒體的作者所需要面對的問題。試想:在書寫的當下,你已經是個媒體了。試圖批判自己一如批判那些媒閥,評論自己一如評論名嘴。

也在這裡你會看到「逃」這篇作品的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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