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並不疲憊

我,因為感覺到自己與那男人之間好像有一塊眼睛看不到的玻璃板而開始緊張。拿到手繪的名片之後,「妳是畫家嗎?」那男人問。怎麼可能,不是啦,我笑著說。被人家問是不是畫家,我覺得非常難為情。「所謂畫家,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人喔?」因為不知道畫家是什麼樣的人種,於是我這麼問那男人。「每天作畫,,而且是一天連續畫上二十個小時都不會厭煩的人,就是畫家。」那男人這麼回答。

那一天寫二十個小時的字也不會厭煩的人,就是作家囉?

被「一種巨大的疲憊」這樣的廣告詞敲擊到心裡某處的我,拿起村上龍在台灣出版的新書:「到處存在的場所。到處不存在的我」(大田出版社),邊吃 HAAS 的義大利麵邊尋找那應該處於某處的疲憊。除了被超級料多強悍的白酒蛤蠣強烈的香氣攻擊,不得不停下來專心吃麵的時間之外,我幾乎無法抗拒村上龍無配樂、純剪接的紀錄片式內心語言書寫。

或許我也在那巨大的疲憊中吧。才能夠忍受乍看之下宛如普化實驗作業一樣的蒙太奇敘事;對一些沒有對 KTV 有著強烈抽離經驗的善心讀者來說,實在很難不把這樣的實驗作業理解成一種僵硬的概念原型展示機。Concept Machine。連柳美里都能夠書寫老年男性作為「女學生之友」,身為男人的村上龍能夠怎麼書寫、在 KTV 中與搭訕的女學生唱 KTV 的情境呢?

「大家都被騙了。」疲憊的主角好像只有那位五十開外的「我」。但是即便是在 KTV 中握著麥克風宛如鐵製冰淇淋、發現自己被騙了;有感受有話要說、就有著微薄的希望在發酵。即便是難堪的男性處境,也是和眾多的女性聲音一樣有著微薄的什麼在浮動、流轉啊。

戲劇化的夢想情境,跟希望無關;疲憊的人,無法說出什麼具有現實感的話語。我沒有發現那種巨大的疲憊,但是閱讀它卻讓我與希望正面相逢。一個讓細微的日常感受能夠有機會成形、逸入太空而散去的轉換過程,憑藉的真的不是疲憊,而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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