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的新角度:換個角度看選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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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則是一期我已經忘記確實時間的專題,應該是2003年年初的事:講的是對於德勒斯登 (Dresden) 大轟炸,以及德國做為聯軍二戰末期,採取空襲戰 (Bombenkrieg) 而成為死傷慘重受害者的歷史翻案──說翻案並不確切,應該說是對此事件的重新揭露。當世人將二戰的終極殘酷著眼在長崎和廣島的原爆時,卻忘記了,德勒斯登在聯軍的空襲中被夷為平地,而該城遭受空襲轟炸──相對於原爆這種「新科技」的戰爭,空襲絕對是最傳統的──死傷人數高達七十萬人,是二戰單一城市死傷最慘重的。然而作為戰敗國,這樣的重新揭露長期被視為禁忌。少數的人,例如逢內果 (Kurt Vonnegut),以後現代的手法,將德勒斯登的氛圍,寫成了《第五號屠宰場》(Slaughterhouse-Five, 1969) 這本小說。但諸多的禁忌,似乎是到了晚近,才得以重新被開啟、言說。

cahier lukhnos 讀到「第二次三十年戰爭」,lukhnos 閱讀德國明鏡週刊引介晚近研究,重新看待第一次世界大戰與第二次世界大戰彼此關聯的文章,覺得很有感觸。以往看待歷史的觀點將二次大戰看作是一個獨立的事件,但是卻在幾個關鍵的事例中耙疏出從一戰延續到二戰的整體視野。所以如 lukhnos 說,

兩次大戰對於歐洲的歷史影響,絕對足以和過去的三十年戰爭(1618-1648,《明鏡》的說法是「其創傷持續了數世紀」)相比。這就是為什麼要將系列取名為「第二次三十年戰爭」的理由了。


我自己對這個題目有很深刻的感覺。因為自己在寫碩士論文期間曾經挖掘過畢卡索「格爾尼卡」的背景社會經濟關係,我找到了荷蘭藝術家 Tjebbe van Tijen 想像博物館計畫(Imaginary Museum Projects)中的一個特別的計畫:UBW,Unbombing The World 1911-2011(pdf 檔案,中文暫譯為反-轟炸世界計畫)。那個計畫是我第一次想過用不同方法閱讀戰爭:以 Tjebbe 為例,只透過「空襲」這個角度。

「空襲」這個主題把個別孤立的戰爭、戰場串聯起來,變成一個跨越時空的資料庫查詢:把所有使用空襲的戰爭多方、地點、死傷、武器等等資料通通呈現出來。然後你就會看到全世界的人們的臉孔、無論你在哪裡,一個個浮現。日本、台灣、德勒斯登、倫敦,或者是格爾尼卡。透過這樣的觀點,我就有機會知道我想要想清楚的邏輯理路,找到對我而言有意義的真實。以 UBW 為例子,我想要了解的是那些被戰爭空中武器摧毀家園的人民。

而如果回到德國明鏡週刊的例子,那些把一二次大戰串聯起來的歷史學家,看見的是在三十年戰爭中飽受苦難的歐洲。

我幾乎不看電視與報紙。昨天經過電視機前面的時候,剛好看到爸媽在看中天新聞為了選戰推出的「戰略高地」專題報導。裡面呈現的是 2000 年總統大選的連戰、宋楚瑜與陳水扁三位候選人在各地的得票歷史數字。我突然想起來,這兩場選舉中間只短短間隔四年,從歷史的角度看來,不就是同一場戰爭的延續嗎?而令人感覺到巨大的力量的是整個社會浪潮般湧回舊時秩序的壓力。四年的時間,到底能夠完成多少改革的工作?繳出怎麼樣的成績單?過去社會中有多少既有的利益結構還在屹立不搖?

(我自己花去一整年的光陰,損失了許多無價無法衡量的事物,才像杯水車薪一樣把自己的付出匯入眾人的努力中,累積一些些微小的成果。一位擔任婦女機構審查委員的長輩,耗費了快一年的時間,才終於建立起利益迴避的基本規則。)

我曾經有碰到很令人厭惡的新舊政府官僚。也曾經見到過願意聆聽、虛心下問、不斷學習而令人讚賞支持的政務官。作為一個發願改革的知識份子,戰鬥的對象是那些普遍存在的陋規與潛規則,無論那些惡存在於何方;甚至在自己的身上。在選前重新看見自己所參與的這些工作,無論是黨政軍退出媒體、媒體公共廣電集團的構想,甚至國家級推動自由軟體計畫,我都很期待 320 之後的風景會是如何。

我覺得對於一個行動者而言,我需要看見自己堅持的目標。這樣就夠了。自己行動的結果如何,就不是那麼重要了。透過不同深刻的歷史觀點,重新看見事物成為今日面貌的緣由;了解未來在努力流血流汗之後的可能去向。

但是知道問題跟解決問題本來就是兩件事。這是賴老師講的 😛 人生本來就是這樣嘛。知道自己所處的浪潮是什麼,然後了解自己所選擇的道路後面有多艱辛,就可以快樂的往下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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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thought on “戰爭的新角度:換個角度看選戰

  1. 我以前常常想起,與其改變千萬人,還不如想想如何先改變周遭人,也許知道了自己選擇的道路,走下去真的比較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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